東辭便也跟著鑽出,和她並排躺在床上,看著床頂帷帳的花紋琢磨著這些事。
「梁同康的身份確實有問題。當時挑起程家與清遠山莊紛爭的人,後來經殿下查實,與在三港海域搶奪假火/炮的,是同一幫人,不是來自東海,是關內馬匪所為,而這批馬匪暗中又由梁家供養。」
這事也是梁家被屠之後才查出來的,然而那時他們已經回了燕蛟,消息傳遞困難,他到前些日子才收到霍翎新的信件,方得知此事。
「馬匪?」霍錦驍眯了眯眼眸,「當初從金蟒島逃走的烏曠生,就曾經是西北馬匪的軍師,梁同康就算不是三爺,也與三爺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我們假設他是三爺,那麼誰才最有可能繼承他的身份,成為新的三爺?按照當時的情況,梁同康已經病重,根據曲夢枝提到的梁家情況,梁同康有意將梁家的生意交給他嫡子,而讓梁二公子往東海發展,梁二才是他挑選的海神繼承人。」東辭順著這條線分析下來。
「如果梁二公子沒死,成為三爺,那屠殺梁家的,又是何人?」霍錦驍捏捏太陽穴,「梁府被擄的家眷後來出現在石潭,官府追查時在陸路設了關卡,他們很難通過陸路將人送到石潭,那只能走海路。那段時間正好是運/送火炮期間,三港海線全面戒嚴,出了劫案後,石潭附近更是將所有船隻盤查一遍,殿下那邊應該有盤查記錄,難道沒發現什麼古怪?」
東辭搖頭:「沒有。」
「可有漏網之魚沒有查到?」霍錦驍又問。
東辭深吸口氣,轉頭看她,不語。
她慢慢閉上眼:「是不是燕蛟的船?你們沒查?」
當時因為三港皇商錢爺的貢品急著運去京城,巫少彌又是在海上劫案發生之後才去的全州城,她便不疑有他,為了擔心巫少彌此行受阻,她甚至悄悄以永樂郡主的身份讓霍翎的人向全州城官府施壓,暗中叫他們放行燕蛟的船。
所以,只有燕蛟的船沒被扣,沒被查。
她太信任他們,從未往這方面去查,直到祁望死了、東辭也被她殺了,那像一陣兜頭淋下的冰水,澆滅她滿腔熱血,心漸漸變得冰冷,慢慢就動了疑慮,她開始一件件一樁樁的回想。
如果確按她所猜測,梁家人的死,她要負一半的責任。
「小梨兒……」東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我沒事。」霍錦驍很快回神,「如果阿彌和燕蛟有問題,那三港的錢爺也有問題,或者是受人利用,用以遮人耳目。阿彌是後來才從燕蛟到石潭的,事前與錢爺沒有交集,說錢爺要採買我們的寶石和毛皮,又讓人從燕蛟把貨運來的人,是祁爺。錢高兩人都是梁同康介紹給祁爺認識的,若姓錢的能被利用,姓高的恐怕也……」
她藏在被下的手用力攥緊。
真相慢慢接近,她反而不敢掀開,怕看到讓自己痛苦的答案。
若是可以,對祁望的記憶,永遠停在那場暴風雨里該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