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她已經想不起了,這兩年他們聚少離多,見了面也只是考校教授武藝,討論島務,她很少關心過他,尚不如他們剛上玄鷹號時,雖然景況惡劣,但她給他的關注卻是最多的。
事情會發展到今日這地步,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師父。」還是巫少彌先出聲。
這一開口,他的銳利冰冷如薄冰剝離,眼底回暖,眉梢緩落,微一垂眸,又是當年內向靦腆的少年。
霍錦驍沒來由心中一痛。
「阿彌,留你下來,是有些事要問你。」她語無波瀾地說著。
「師父請說。」巫少彌道,眼睛卻緊緊望向她。
這麼多年,除了當初溪邊乍見她絕色容顏時的驚艷,他從來不敢多看她一眼,不敢真正站在她面前,無所顧忌地看她,不是徒弟對師父,而是以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我離開燕蛟,你呢?」她問他。
「我自然跟著師父。」他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師父……」霍錦驍嚼著這個稱呼,語中是苦澀的嘲弄,「阿彌,我們相識已近三年了吧?」
「嗯,兩年又七個月。」他記得清楚。
第三個年頭了。
「對不起,我沒盡到為人師表之責。」她伸手撫過他的發。
「師父何出此言?」巫少彌攥緊拳,目光漸漸變得哀傷,隱隱約約,他已有預感。
霍錦驍倏爾收回手,神色頓沉,語氣里的霜冷乍現:「跪下。」
他不發一語跪在她身前,聽她問道:「梁家的事,是你下的殺手?」
「是。」他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並不遮掩。
「怎麼動的手?」她又問。
「梁宅的人是祁望擄的,我把人運回石潭後一直藏在船上,直到祁望回來。他以此要脅梁同康想得到三爺下落,取到想要的消息後,他命我殺人滅口。」
「如何殺的?」
巫少彌語微滯,想起那夜情景。
梁家別院的護衛因為祁望的要脅早就撤去,他們是縱火前一夜動的手——將梁同康綁在樹上,再把其他人灌下迷藥關入房裡。曲夢枝頭七那天,由他下了殺手,放血縱火,燒死了八個人,讓梁同康眼睜睜看著家人被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