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錦驍瞪著他。
有他這麼安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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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再度升起,船緩緩離去,霍錦驍只在燕蛟呆了一日就回軍中。
天空鷹唳幾聲,莫名悲涼,她站在船舷前,隔著湛藍的海水望著漸漸遠離的碼頭與站在碼頭上送她的人。
燕蛟,她成名之地,終也歸於平靜。
當初的豪言壯語猶在心頭——
破空新燕,怒海蛟龍,長風萬里,天海獨縱!
再沸騰的血,有一日也會平息的吧?
船漸行漸遠,碼頭很快瞧不見了,只有礁石沿著岸像墨黑的線綿延,有人在礁石上瘋狂地奔跑,跟著船,一路往礁石的最高處跑去。
霍錦驍那淚終於止不住,無聲無息落下。
很快,最後一塊礁石也被茫茫大海取代,淚水也被風乾。
她還剩一件事沒做。
招安。
作者有話要說:剁手節快樂。
☆、招安
回到軍中之後, 霍錦驍再不分心他事, 專注於東海戰勢,沒日沒夜忙碌, 話變得少了,笑也少了。
天元二十四年冬末,霍翎親自請旨歸來, 帶回關於海神三爺的招安旨意, 皇帝親授永樂郡主為大安特使,獲命前往漆琉負責招安之事。
這個時候,大安水師已與漆琉戰過兩回, 一勝一敗,沒有結果,但死傷已超雙方預料。祁望對東海和船戰太熟稔,又有搶到的五門火/炮在手, 極難對付。大安這方,有霍錚坐鎮,運兵遣將又勝祁望許多, 又得龐帆相助,兩廂交戰, 便成膠著。
霍錦驍開冬時帶兵悄悄去了趟木束,恰冬末方回。聖旨頒下, 再派人往漆琉送信,兩廂議妥見面事宜,輾轉半月, 已到開春。她第一次在船上過了年,與大安水兵吃著粗陋的飯食,聽他們在海上唱不成調的歌,有思鄉情切的家鄉小調,也有熱血沸騰的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一船唱起,余船相附,響成一片。
霍錦驍站在督軍戰船上,遙望長空闊海,已沒了當初進入東海時滿懷期待的冒險之情。這場戰,三年磨礪方破刃見血,比她在東海遇到的任何一次危險都嚴酷殘忍。
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看死人能看到麻木。
心被鮮血浸淫得堅硬,很難再起波瀾。
「明天就要出發,不早點回去休息?」東辭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段時間兩人聚少離多,她領兵在前線為大安水師前鋒,而東辭不是呆在霍錚身邊出謀劃策,就是在醫療船上忙於應對傷患與行船過程中將士們出現的種種身體問題,中間爆發過疫情,也發生過海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