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鈴搖著頭:「可……可這樣比殺了他還痛苦,他對你……對你……」
她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說,只好看看他,又看看霍錦驍,希望讓她回心轉意。
「對我怎樣?」霍錦驍問道。
丁鈴咬牙:「對你一片忠心,心裡只有你這師父,做那些事,為的也都是你。」
「丁鈴。」她長嘆一聲,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要離開他。離開了,他才能做回他自己,才能不這麼渾渾噩噩地活著,連善惡底線都沒有了。」
丁鈴難以反駁,只是顫抖地拽著她。
「放手吧,我們都清楚他需要什麼。我不想繼續成為他的桎梏,沒有我在身邊,他可以活得更好。」她緩緩拉下丁鈴的手。
丁鈴的唇囁嚅幾下,到底沒將衝到唇邊的話說出來——
她從來都不是他的桎梏。
他的感情隱晦深沉,這一輩子沒有出口的機會。
她永遠不會知道,當初被她救下的少年,在心裡埋藏了什麼秘密。
永遠不會……
————
夜裡潮漲,幾乎將礁石全部淹沒,霍錦驍雖然坐在礁石的最高處,卻好似要沉入大海。風呼嘯地刮過,刺骨的冷,海浪在她腳底砸上礁石,翻滾的水花濺得她滿頭滿臉,像不斷下起的小雨。
「要嗎?」身後有人往前遞來壺酒。
霍錦驍接下,仰頭就往口中傾倒,酒液從唇邊溢下,滑入衣中。東辭踱到她身旁與她挨肩坐下,見她這般豪飲,便道:「慢點喝,喝完了可就沒了。」
「你手裡不是還有一壺。」她斜睨他。
「那是我的。」東辭說著慢慢喝起。
她「嘁」了聲:「酒量差還學人喝酒。」
他的酒量一向不如她。
「不是有你在嗎?喝醉了你扛我回去,不過這次可別丟下我一個人跑了。」他對三年前醉酒之事心有餘悸。
她笑著放下酒瓶,將頭倚到他肩頭:「你說我是不是挺失敗的?來東海三年,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都留不下。」
「人心難測罷了。你不如反過來想,短短三年,你能遇到信任的人,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哪怕他們不能與你同行至終,起碼過去都是真實的。這些複雜的感情,很難用真假定論,不過是你成長的必經。」他撫上她的頭,輕道。
「你可真會安慰人。」她拿腦袋蹭著他的臉頰,「那你呢?你我四年不見,你有沒遇見什麼難忘的事?比如……紅顏知己啥的?」
「你想聽?」他眨眨眼,低頭笑了。
「真有紅顏知己?」她一下子直起身來。
「有啊。」他說得特別認真,「我想想,兩年前從北疆逃出來的時候,就遇上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