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他仔細打好結,問她。
她心裡一動,忽然歪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啃了一口,他僵住,她用沙啞的嗓音嬉皮笑臉地回答:「私奔!」
說完,她拉著他就往外跑,長長的披風在身後飛成一片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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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自然只是個笑話,霍錦驍帶著東辭去了七星山。
下過雨的山路並不好走,尤其她還披著東辭的披風。東辭個頭高,披風長,披在她背上總要拖地,山路泥濘,隨意一蹭就掃到大片污泥,東辭只能拎著她的披風跟在她身後。霍錦驍走得熱了倒想把披風解掉,被他給阻止,理由是出了汗,山上又濕冷,她不能再著風。
霍錦驍帶著他到了七星山頂的一座巨大墳塋前,東辭看到碑上漆紅的「梁」字。
這是梁家的墳。
梁家被滅,是三港從前與梁家交好的幾位商人湊錢替其殮骨入葬的,一家十九口人,全都在埋在這裡邊,其中包括梁俊毅。
霍錦驍在墳前焚香奠酒,拜了三拜,才走到山前極目四眺,一轉眸就看到不遠處的小墳頭。說來也湊巧,這墳塋選的位置,恰正對著當初祁望替曲夢枝所挑的墳塋,中間隔著個小小的山崖,就這麼遠遠地並排而立。
她想起在梁宅里見過的曲夢枝和梁同康。曲夢枝帶著崇敬的依賴目光依稀還在眼前,梁同康的疼寵似乎還未褐色,可這個她全心依賴仰慕的男人,卻是她一生悲苦的源頭,她知道真相時應該是絕望的吧?否則不會不管不顧替祁望盜出了明璽和虎符。
如今,橫在這兩座墳塋間的山崖,便是天塹,不論上天入地,二人不會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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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祭完梁俊毅,又慢慢走到對面山頭的墳塋上,同樣是焚香奠酒。
「我應該帶筆和紅漆來的。」霍錦驍看著碑上被風雨侵蝕得有些褐色的字跡,情不自禁地伸手撫過。
祁望的字跡,一筆一划都入骨,曲夢枝生未嫁人,死入祁門,成了他的妻子。
如今,不知是否相遇?
「心到便可,何必拘泥這些。立碑修墳,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東辭的聲音響起,像山間雨露,冰涼潤耳。
她轉頭一看,這人已經蹲在墳旁拔草。轉眼已近一年,墳頭四周已經長出荒草,墳前的石板下也竄出草芽來。
算算時間,再過一個月,清明就到了。
「你別過來,披風這麼長,沾到泥麻煩。」
見她蹲過來幫忙,他揮手趕人,又加快了手上動作,轉眼就將雜草拔走泰半。
「沾到了泥洗洗就好。」她還是抱著披風蹲下,沒讓他一個人辛苦。
兩人拔了陣草,忽聞身後傳來窸窣輕響,還未轉頭,他們就聽到沐真帶著急喘的聲音。
「師兄,師姐,快加奕和宮。王爺有急事找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