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地坐在那裡,兩條小腿dàng悠悠的,過了一會兒他扭頭去看小廝,那小廝正打量他呢。
兩人視線對上,小廝笑道:“你就是我們五少爺的那個孩子?”
都這麼大了。
當初被人送過來的時候不如只小貓兒大呢,又瘦又小,哭得聲音倒是挺大。一有奶吃立刻不哭,還樂滋滋的,惹得家裡的奶娘到現在還會念叨他呢。
林重陽點點頭,“我叫林重陽,你呢?”
小廝跟著林中和久了,自然也有主人的一些習氣,並不像那些人一樣輕賤林重陽,“小少爺可折煞小的,小的青墨。”
主人向下人介紹自己的名字,這簡直就是壞規矩,青墨可不敢。
陌生見面jiāo談就是從介紹名字開始的,之後就會進一步深入,林重陽深諳此道,所以沒幾句話就從青墨口裡打探到一些消息。他自然不會直接問林中和的事qíng,可以旁敲側擊地問院子裡的事qíng啊,比如大伯奶奶喜歡什麼,其他人如何如何。
林重陽雖然小,但是嬌憨可愛,模樣漂亮,聲音好聽。青墨越看越愛看,聊起來就沒完,直到有人喊他去辦事,他才急匆匆跟林重陽告辭,還叮囑他在這裡不要亂走。
青墨走後,林重陽就獨自坐在這裡等,半晌也不見林大秀出來,亦不見有別人來,他不禁有些犯嘀咕。
怎麼有點奇怪呢?
他跳下地然後想進書房院瞧瞧,只在月dòng門處探出半個身子,見那裡立著一塊大牌子,上書:書房重地非請勿入。
得,他還是等著吧。
其實他這樣一個小孩子,哪怕就是進去,大人也不能如何,只是他芯子是大人的,思維自然也是大人的,慣xing使然讓他遵守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不去輕易觸犯。
書房院很大,他居然都沒聽到大伯爺爺訓林大秀的聲音。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道醇厚的聲音傳來,“你是哪家的孩子?”
林重陽回身,就看到迴廊盡頭屏門處走過來一個中年男子,男子看起來五十左右,相貌俊秀儒雅,頜下三縷長髯,頭上戴著黑色儒巾,外罩栗色大袖氅衣裡面是月白色道袍,走動起來衣袂飄然,氣質瀟灑。
這是大爺爺嗎?雖然沒有爹這麼俊美,但是溫良謙恭自有一股書卷秀氣,讓人心生好感。
不過他眉心的川字那麼明顯,看來煩心事也不少。
林重陽立刻站直身體非常有禮貌地執晚輩禮問好,然後報上爹和自己的名字。
來人自然是林中和。
他聽小廝匯報林大秀還帶了個三四歲的孩子,那孩子又乖巧懂事又聰慧伶俐,心裡好奇就繞出來瞧瞧。他見林重陽一個小孩子居然耐煩在這裡等,既不認生害怕也不淘氣撒潑,說話口齒清楚,行事彬彬有禮,心下就有了幾分好感。
不過他也十分詫異,大秀還能把孩子帶得這樣出色?
也幸虧林重陽早就有準備,又存著要好好了解知己知彼的心思,所以自然拿出十二分jīng神對待,哪怕是自己等在這裡也絕對不會露出破綻。
果然就對了林中和的心思,他最喜歡聰明、沉靜又懂禮的孩子。沉靜才能讀書好,做事qíng才能專心,並不是僅僅小聰明。
“你爹呢?”他故意試探。
林重陽規規矩矩地回答。
“你爹一時半會出不來,不如隨我去屋裡吃點心。”
林大秀去了老半天,這會兒林重陽還真是餓了呢,他卻搖搖頭,“我和爹爹約好在這裡等他,不能失信於他呢。”
林中和越發覺得順眼,比家裡這些孩子都順眼,他索xing就招呼林重陽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你平日裡跟你爹做什麼?”
林重陽早先覷他神態樣貌,就猜是林中和,現在自然要不遺餘力地美化自己爹。
“讀書、背書、抄書。”
“哦?讀書背書?”林中和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大秀那孩子能耐煩讀書背書?
林重陽仰頭朝他笑,他內心有著算計,但是當他笑的時候就能露出孩子的天真爛漫嬌憨可愛來。
林中和果然被他這天真無邪的笑容收買了,“那你會背什麼書?”
林重陽就把三字經背來聽。
童音稚嫩清脆,非常悅耳,林中和聽得入神,又讓他背千字文,林重陽也都背下來。
林中和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看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一樣,不過他還是沉住氣,畢竟很多小孩子記憶里好,乖巧坐得住能跟著大人背不少書,可略大一大之後,大部分都泯然眾人矣。
看看林大秀!
“我們來做個遊戲吧。”
一聽要做遊戲,林重陽就哈哈笑起來,連連拍手說好,一派小孩子的好玩模樣。
林中和便道:“我們來對詞,就和斗糙斗花一樣,會吧。”
時下孩子們可玩的玩意並不是很多,而斗糙就是其中一種,深受女孩子歡迎。
林重陽點點頭,“玩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