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和捻須開始,“我說紅花,你說什麼?”
林重陽道:“綠葉。”
男子點頭,“對,再來,雨收——”
林重陽:“雲斷。”
男子凝視著他,“雪霽。”
林重陽:“風停。”
“rǔ燕繞樑”
“彩蝶穿花”
……
“獨角shòu”
“比目魚”
……
“詩書傳家遠”
“忠厚繼世長”
……
“人間清暑殿”
“天上廣寒宮”
……
“物有本末,”
“事有終始”
對於林重陽來著,這簡直就和背書一樣嘛,不需要動腦子簡單得很。
男子哈哈大笑,“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林重陽故意一副不解地神qíng看著他,“老爺爺,你笑什麼啊?”
“稚子赤誠啊。”林中和摸摸林重陽的頭,定定地看著這個漂亮娃娃,他有著林大秀的俊美,卻沒有林大秀的桀驁不羈,那雙眼睛純淨明亮,透著智慧的光芒,這一刻林中和對侄子不檢點敗壞門風的怒氣神奇地消失了。
他喚一名僕人來,“送小九去太太那裡,讓太太好生照看著。”
林重陽雖然還想等他爹,不過他也知道大爺爺的話最好不要太違背,今兒他爹是主角,他是來當陪襯增加好感和份量的。
在看到林中和對他露出非常慈祥讚許的表qíng時候,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也露出孺慕之色,“您是我爺爺嗎?我爹爹說我有個爺爺學富五車,十分有本事,人又隨和沒架子。”
趕緊替爹拍拍馬屁,拉拉好感。
小孩子有一說一,這個年紀還不會撒謊,林中和如是想著,最後那一點怨念也徹底消失,反而覺得林大秀不容易,待林重陽便也越發溫和。
待林重陽跟著小廝拐個彎消失在迴廊盡頭,林中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凝重的表qíng,隨即起身負手穿過月dòng門去了自己書房。
穿過抄手遊廊路過書房窗外的時候,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屋內站著的少年,雖然半日沒人理睬他,他倒是也沒像從前那般耍脾氣扭頭就走。
這要是從前根本不可能的。
略頓了一下,林中和就抬腳進屋。
林大秀聽見動靜原本僵硬的身子又一緊,他站了半日腿腳僵直,雙肩又酸又沉,要是放在以前那一定要掉頭就走再也不來的,可現在不行,兒子的殷殷叮嚀還在耳邊。
聽見林中和進來,他略轉身,恭敬行禮,“給大伯請安。”
林中和看了他一眼,不禁一怔。
林大秀整個人給他的感覺有了很大變化。
不僅個子抽條快趕上他了,看起來又高又瘦,從前眉宇間的桀驁和憤懣也去了不少,如今站在那裡,倒是一個俊美翩翩的佳公子。看起來倒是和小時候那個乖巧俊秀的孩子有那麼一二分的重合,竟然像自己曾經對他期許的那樣。
說起來在林大秀四五歲的時候,林中和對他也是寄予厚望的,只可惜事與願違,這孩子後來歪得離譜。
林中和徑直走到書案前落座,也沒看他,“說吧,有什麼事兒。”
他略帶一點不耐煩的態度讓林大秀鼓起的勇氣又開始消退,幾乎開不了口。
猶豫了一下,他咬咬牙,“侄子想請大伯幫忙,小九……”
林中和低著頭整理書案上的書卷,淡淡道:“這幾年你在外面都做什麼?”
林大秀一怔,還想說兒子的事兒,不過見大伯一臉淡漠,就只得道:“回大伯,在密州城小院裡住著,抄書背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