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了,林大秀就帶著兒子自己小院。
林重陽跟著他爹回去,回到家林大秀打水讓他洗臉洗腳,然後上炕睡覺。
林重陽看他爹不睡覺,就問道:“爹,你gān嘛去?”
林大秀端著燈盞,“你睡,我去寫點東西。”
林重陽覷他爹臉色,不大好看,看來是挺擔心,還生悶氣。
“爹,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林大秀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昏huáng的燈影里,兒子雪白的臉上一雙黑亮的大眼,大眼裡一片光明和溫暖,沒有一點驚嚇和憎恨,一如從前。
他心裡這才定了定,“沒事就趕緊睡覺。”
林重陽又道:“爹,你放心吧,我真的沒事。”
他爹不是那麼善於表達感qíng,生氣也就是抿著嘴板著臉,擔心也是抿著嘴板著臉,他當然知道林大秀不是生他的氣,而是生鄭老七那些人的氣。
為了讓林大秀放心,林重陽還是乖乖睡覺。
那種qíng況說不害怕那真是假的,他自己也很害怕,害怕逃不掉被傷害被qiáng賣害怕別人會受重傷甚至死掉,他不想gān爹的慘狀重現!
所以雖然看起來不怕,表面也還輕鬆鎮定,實際他內心卻既怕又惶恐,那是一種不踏實沒有安全感的惶恐。
他也意識到這時候不似現代社會那麼安全,並沒有人身保障。所以只有自己qiáng大,身邊的人qiáng大,才可能安全。
這麼想著他就抱著自己的小被子沉沉睡去。
林大秀過來看的時候就見兒子抱著小時候的一塊包被,其實就是一塊大棉布,當初王柳芽送他去林家的那塊,後來又包回來,韓大嫂給做了新的小被子之後就沒用上。
原本林大秀說要扔掉的,林重陽不舍的,夏天的時候他會拿出來蓋肚子,心qíng不好的時候就摟著睡覺。
林大秀摸了摸兒子的頭,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才鬆了口氣,回去又將自己的信一口氣寫好,他一共寫了三封,兩封給即密的同年寫的。
從縣試到現在,他已經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jiāo際圈,也認識一些人。
其中兩個就是即密的童生,一個叫常奉,兄長是一名訟師,與即密縣衙的胥吏差役們十分相熟,另一個叫沈斌,為人正直頗有豪氣,最看不慣橫行鄉里者。
最後一封是給林中和寫的,將這件事qíng簡單匯報,等解決以後再回去仔細面述,但是他沒有詢問長輩應該如何做,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第二日林大秀讓兒子在家好好呆著,哪裡也不要去,他則和韓大壯出門去。
林重陽有點不放心,想跟著他爹。
林大秀柔聲道:“你受了驚嚇要在家好好休息。這件事爹去辦,爹出去就代表了林家堡。”
林重陽也不再說什麼,就安心在家裡帶著,等他爹消息。
反正他也有事gān,韓興讓爺爺給他們做了箭靶子,現在他們就可以扛著箭靶子去沒人的地方練箭!
林重陽希望他不要著急,先學著開弓,等去了林家堡讓祁大鳳教。可韓興哪裡等得及,更何況路上還遇到過危險,在他看來自己是立刻就要會的!
他在這方面就和林重陽讀書一樣,有無師自通的本領,林重陽便也不拘束他。
其實開弓she箭沒有太多訣竅,無非就是多練,熟能生巧,最關鍵就是要學會背肌發力技巧,培養人和箭的契合度,直到讓弓好似和自己融為一體,如臂使指,那時候基本就算小有所成。
林重陽看韓興一摸到弓就有那麼個架勢,也只能暗暗羨慕,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韓興擅長的自己就不那麼擅長,只能靠苦練了。
林大秀走的第二日林毓堂就來了。
林中和派他來的,讓他指點、配合林大秀,不管林大秀要gān什麼,儘量幫襯就是,畢竟林大秀現在是四房的家長,要尊重他的權威。
林毓堂先去拜訪幾個人,然後下午就帶人去找林大秀,林重陽想跟著,又被林毓堂拒絕。
好在林大秀和林毓堂也沒有耽擱太久,六七天之後他們就回到密州。
回來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神態輕鬆,林重陽就知道事qíng辦妥了,到底是怎麼個妥法兒他不知道,反正爹很滿意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