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的禮服本就是仿照了狀元郎的吉服,只不過現在的林重陽跟中狀元的時候已經換了個人。
不但個子高了一大截,氣質也成熟很多,雖然嘴角天生上翹似笑非笑,可那雙俊美的鳳眸自帶矜傲。只要他不笑,就會讓人覺得清傲難接近,卻也因此讓他增添了一股上位者的威勢。
“好一個俊俏的新郎官兒啊,只怕長安街又要轟動了。”喜婆看得直拍手,“新郎官,吉時到,咱們馬上出發,順順利利迎新娘,歡歡喜喜拜天地——”
她扯著調子,拍著手,帶頭把林重陽給簇擁出去。
喜婆一聲令下“上馬,”林重陽先翻身上馬,馬童在一旁牽著馬,那雪白的駿馬頭戴大紅花,喜氣洋洋。
見林重陽上馬,伴郎隊伍們也紛紛上馬。
李苗、王鐵、兩人緊隨其後,再後面是林承澤、孫機、莊繼法、藍琇等人,然後就是翰林院、四夷館、海事館的俊小伙兒,在後面還有奇技館、清華學院的……
隊伍浩浩dàngdàng,個個與有榮焉。
林重陽回頭看了一眼,視線和親朋兄弟們一一接觸,笑了笑,啟程往雙馬椿胡同去迎親。
去的路線走崇文門裡街,然後走東西江米巷,再從錦衣衛后街過去,走板橋胡同到雙馬椿胡同沈宅。
出發的時辰尚早,東邊天空泛著魚肚白,日頭都沒露一點呢,結果街上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狀元郎好俊啊!”
“要現在是狀元郎遊街,死活我也得衝上去,當初狀元郎太小啦!”
“快快快,要扔錢了,快搶!”
除了跟隨迎親隊伍有撒錢隊,另外路上有定點的地方撒錢,不只是林家自己,連很多商鋪都早就準備好了。
全都大開著門戶,聽見chuīchuī打打的聲音近來,立刻就開始喊:“XX鋪恭喜林大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撒錢!同喜同喜!”
然後就有人端出一笸籮錢,一把把地滿天撒。
這一路上林重陽等人走過來,一個不慎就被銅錢砸中,夏天衣衫單薄,肩膀大腿的都被砸得生疼。
林重陽怨念,撒錢就撒錢,不用往新郎官身上撒啊……
經過棋盤街的時候這種同喜活動達到了頂點,百姓們洶湧如cháo,比元宵節看燈會一樣還熱鬧,人擠人。
“林狀元,你怎麼就成親了呢!”突然一聲不合時宜的哭啼響起來,然後就有傷心yù絕的女子大喊著,“我不活啦!”
說著就從人群中朝著林重陽的馬衝過去。
“退後退後!”
負責維護治安的禁衛軍們立刻就築起了人牆,絕對不能讓她們突破防線。
這點事要是辦不好,讓那些瘋婆娘上去拉扯林大人,那靖寧侯可抬不起頭來了,錦衣衛都要笑死。
林重陽打開紙扇扇風,希望把那些尷尬都扇走。
很快又有百十號人光明正大地沖開了衛士的阻隔,跑到路中央攔住去路。他們一個個都是白衣士子打扮,一人手裡拿著一副捲軸,衝著林重陽就嘩啦一下子打開。
結婚的時候攔路迎親、攔轎子都是正常的,只要按著規矩來,新郎官也不能反對。
“新郎官,請對!”
看來從前那些一直反對自己的人也沒消停啊,真是卯足了勁要給他好看。
林重陽掃了一眼,他們密密麻麻拿了那麼多捲軸,有些對子水平不錯,有些三歲小孩子的幼稚打油詩也湊數……
好在,早有準備!
那邊孫機一聲吆喝,“兄弟們,有人攔路,上!”
新舊進士們以翰林院為首,嘩啦啦地下馬跑過去,一人摸起一支筆,唰唰唰地留下墨寶。
孫機、王文遠、林承澤等人去年就回京述職,不過只有孫機和林承澤留在京城任職,其他人依然外放。
陸延和趙文藻幾個被市舶司的事務絆住,趕不及回來,所以就讓莊繼法和藍琇代表。
有他們帶頭,加上新科進士們都要在林前輩面前表現,那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
片刻就將那些用對子攔路的人沖了個落花流水。
他們都是一些未及第士子,哪裡是進士們的對手,雖然進士們不是那麼愛吟詩作對,卻也並非不會,八股文尚且一流的,其他的自然也是手到擒來。
就這樣林大人被眾人簇擁著,順風順水地到了沈宅。
噼里啪啦的鞭pào就跟沒有盡頭一樣地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