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芷蕾心下一顫,不由追問:「是誰寫的?」
「我的筆跡,自然是我寫的。」艱難說出這句話,沈慧薇全身力氣似已用完,頹然跌坐。
施芷蕾目不稍瞬地盯住她,分明還有許多疑問,神情卻漸有松馳,輕輕一笑,簡單地說:「哦,原來如此。」
但兩者之間相對,隱隱含著的一種具有危險味道的銳氣不曾隨之稍減。文錦雲雙手微微發顫替她重結絲絛,打上丁香結系住玉璧,年少的女孩歪過頭,臉上復現淡漠而又稚氣的表情,說:「是了,慧夫人,那夜蒙你相救,我還未專程道謝呢。」
沈慧薇泥塑木雕般坐著,恍若聽而未聞,半晌,澀聲低語:「玉和璧,乃是不世奇珍,請務必好好保管,切莫再輕易掉落。」
「玉和璧?明白啦……」雖然是答非所問,芷蕾也不意外,淡淡地答應下來,隻眼底迅速掠過一抹深藏笑意。
沈慧薇不再說什麼,向那小女孩怔怔而望,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淡淡的驚,淡淡的恐,淡淡的悲,又有淡淡的喜。室內悄無人語,恍惚間驚雷滾滾,陣陣轟鳴,透不過氣的壓抑。
文錦雲默然無語起身告辭,並送那個以一二句言語成功挑起無邊愁黯與波瀾的小姑娘回去。
人散盡,房裡更靜得可怕。林谷間飆風盤旋,松濤呼嘯,一陣陣緊拍門環。沈慧薇緩緩靠向斜榻,閉上了眼睛,在這剎那間,顯得疲累不堪,心力交瘁。
她靜靜躺著,身邊火光微弱下去,一點點殘餘火星爆起來,映上她臉,早是淚水潸潸。
「芷蕾……芷蕾……」
……「蕾兒……」
她不確定是否把這銘心刻骨的小名兒喚了出來,只在榻上莫名地蜷縮、發抖,手握胸膛,仿佛熬不住那裡疼痛如沸。就要這樣嗎?餘生漫長而寂寥,可註定要這樣忍下尖刀刺心、烈火焚體之痛嗎?她劇烈咳喘起來,急把手絹捂著嘴。
「瑾郎啊……」
模模糊糊地,極其痛楚地,她突又喚起了另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帶來如此強大的平和,與溫暖,她逐漸鎮定下來,把帶著血漬的手絹藏好,又緩緩拭去略顯狼藉的淚痕。
「慧姨!慧姨!」
帶著童稚的聲音,就象黯淡天氣里一抹綺麗春光,令沈慧薇不由自主綻出微笑,她坐了起來,淘氣女孩便帶著一團小小寒流濕意,撲向她懷裡。她伸手挽住,抬目望著女孩子的身後。
隨同華妍雪而來的還有兩個,一個裴旭藍,另一個則是才回清雲的武魁彭文煥。他上午遵照囑咐到藤陰學苑去,認識一下師弟師妹們,半天功夫,和裴華兩個混得尤其熟。裴旭藍要來冰衍院,妍雪口中說著「慧姨和文大姐姐在一起,哪有空理你啊」,但還是跟來了。彭文煥說他還沒單獨拜見慧姨,便與兩個孩子同行。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