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快,唯有慢,才能夠反過來爭取時間。從清雲已經設下的天羅地網中,找到突破口。
她來到一個破落驛站,問明朔州到陳涼的驛車午後出發,訂好座位。
清雲在各地設有驛站,以此為基礎建成通訊發達便捷的情報網,朔州還有非屬清雲的驛車,多半針對較為貧困層次乘客。象她現在所訂座的驛車,就是不屬於清雲開設,然而也是最為破舊、各方麵條件最差的驛車。
在街市買了兩斤乾糧,掌柜的手腳麻利地替她包了起來,看她將走,善意提醒道:「大嫂,您腿腳不便,路上小心哪。」
沈慧薇一怔,連一個平常之人都能看出她身有殘疾,心裡湧出啼笑皆非的感覺,向那掌柜微微一笑,點點頭,逕自去了。
那掌柜如受電擊,一下呆在了原地。腦海中,不斷閃回的,是隱藏在寬沿笠帽之下那張蒼白浮腫的面容,綻出一絲笑意,驟如荒原上清泉曉 澈,陽光碟機散陰雲。
過了很久很久,才恍恍惚惚想道:「媽呀,我一定在做夢吧?那麼美的笑容……要不就是神仙顯靈。對了,一定是大慈大悲觀音菩薩顯靈,點化眾生!」
急忙忙追了出來,哪裡還有那條看來有些落拓、孤單的背影?
沈慧薇在車子即將出發之時,返回驛站。
人很多,在搶著上車之時嘈雜之聲不斷,她縮在最陰暗內里的一角,漠然瞧著這一幕人世悲喜劇,這世上悲喜與她無干。
但終於有一擔東西,因為她不住往裡面縮,前面反而留了一點空隙出來,重重砸下,敲在她腳面之上。
「啊——」她只呼出了一半,換來對方惡狠狠的罵。
「叫什麼叫!他奶奶的要圖舒服,女人家的出來趕臭腳擠個什麼熱鬧!」
她不作聲,儘量往裡面又縮了縮。
車子起動了。
天氣熱,人多,車子裡很快擠出一身臭汗,在車廂里氤氳成一種腥膻味。
沈慧薇閉目而坐,默運玄功,周身清涼,漸漸忘卻這片無處可躲的喧囂。
臂上被人撞了一記,體內流轉的真氣自然而然生出反應,只聽得「哎喲」大叫,那人被她彈得半身麻木。這還是她及時警覺收回了內力,不然這人往後摔去,只怕會甩出驛車。
那是條粗大的漢子,皮膚黝黑而粗糙,坐在車裡也象半座鐵塔,正揮汗如雨,不經意碰到了她,驚怒之下,先自破口大罵:「臭娘們,推什麼推!比誰的力氣大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