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大手再度張開橫抓過來，沈慧薇閃開，訥訥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四章 天際征鴻千騎沙 故人
大漢一推沒推到，也就不在意了，呵呵笑道：「你的勁倒大，平常幹什麼的，到陳涼去，也是圖個生計吧？」
沈慧薇含混以應：「當家的沒了，投妹子家去。」——此番探訪小妍身世，追根究底是為了瑾郎的緣故，當然是投她的「妹子家去」。
她微帶落寞的語音，倒惹起車內一大幫人同情，頭長足短議論起這世道來，忿忿然罵世風日下，窮人簡直沒了活路，女人謀生更是艱難。
沈慧薇無心聽這閒話。既驚醒了，不能再睡，放眼看斜對面車窗以外。
這一瞧，暗自驚訝，官道上來來往往佩劍騎馬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紛紛朝期頤方向去。車子咿呀爬過道斜坡地，大道上竟然過去了七八騎快馬。
「是衝著清雲園去的麼？」她茫茫然地想，也並不在意。
任她再機警百倍，也萬萬想不到，華妍雪私出園子一夜，搞出一場大大的禍事，同時得罪了黑白兩道人馬。若在清雲全盛時期，對方還未必敢於如此氣勢洶洶上門問罪，可清雲近年來威勢遠不如前，又兼大舉出動，聞說清雲園只留下個空殼，這消息傳至黑白兩道耳朵里，人人都不想放棄如此機會。
「喂！」
剛才那個大漢又笑嘻嘻推她肩頭：「真要是女人做了皇帝，女人自然會得一些好處的罷。嫂子，你有福了！」
沈慧薇怔了怔，沒料到一車人對她簡單的回答居然感興趣一至斯，討論不休，一說兩說居然討論到政事上頭去了。
「怎麼——女人做皇帝？」
「哎，昨天清雲園送小公主，也就是未來的女皇去京都，城裡城外都傳遍啦！你就沒聽說？」有人嚷道，「我恰好在期頤，親眼見的，那排場，當場把我嚇癱了。別的不說，那車子準是黃金做的，看上去黃金燦爛的眼睛都花了，旁邊送的也都是女人，繞著大車那一群，一個個穿著輕紗綺羅做成的衣裳，天上仙女也不過如此。乖乖了不得！」
一小商販模樣的人頭搖得撥浪鼓似的，道：「女人當家，沒聽說過！不入流的那些小國寡民搞出來的花樣，咱們大離有這規矩沒這事！這倒好，認了個什么小公主，萬一將來真做了女皇，乾坤顛倒，這世道無法無天了！」這人似念過幾年書，幾句話說出來，無一句不是拈酸帶醋的甩文。
沈慧薇微微笑了笑，道：「我們女人家見識淺短，從沒聽見過這個說法。小公主做不做女皇，那是上頭貴人們的事，和平民百姓無關。」
話是這麼說，卻怔仲不安起來。小公主做女皇的傳言，料來無他，定是清雲傳出去的，未曾進京先造輿論，給皇帝壓力，也給施芷蕾加上難以想像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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