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弟子九成不知金鐘藏於何處,因為這個東西雖負有替位卑者鳴冤的聲名,但在進行過嘗試的幾位弟子無一例外死去以後,再也沒人敢於用生命的代價去換取一聲「冤枉」。鑑於它的特殊建材,發出的音波對人傷害力之大,也只能將它藏在最隱秘的地方,生怕萬一它被扣動起來,會令無辜者受到傷害。
沈慧薇自然很清楚它的所在。因為這隻金鐘,正是由她從靉靆幫發跡的故鄉帶來,深藏於山腹,她為那個山洞取名為「定風波」,希望它永遠永遠,不需要發出不平之鳴。
她一步步走,雙足鑽心,回首見草木灌叢血跡斑斑,心下恍若一夢。
瑾郎自盡,她不在園內,只事後聽說她回來的時候,已僅存一息,流血不止。想像不出,以她內力全失的孱弱體質,如何能掙扎著走過坎坷崎嶇的漫漫山道?
她在山石上坐下小歇,從袖中取出幾樣東西來,綢帶、絲棉、一塊足以護住心臟的銅箔,對著它們苦笑。
她所學功法,能於短期封閉全身的竅穴,隔絕與外界一切聯繫,故而,確有幾分把握度過金鐘敲響之後的死關,然而,仍不敢想像金鐘被扣響以後,她所能抵受的痛楚。音波奏響之餘,將會刺穿七竅,刺激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以及筋脈,甚至會令體內血液沸騰,就算她全力封閉,仍要以個人的力量,與自然之物的自然之力去競爭。因此她帶上這些旁人看來毫無用處的小東西,對她,則有可能是令天平傾斜的最終力助。
「瑾郎,瑾郎,此事一了,便可以來陪你了啊。」她淡淡地想著,此行說是求生,然而心底里,未嘗放下過求死之念。
她是這樣如痴如絕地想著她,以至於看到白衣女子狂奔而至,滿面淚痕依稀,她竟有了一剎那間的恍惚。是瑾郎,她來接她了啊?
白衣女子痛哭著撲在她膝下,死死抱定她:「慧姨,不可以,你不可以上去!慧姨,我求求你……」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裡茫然若失:「雲兒……」
「慧姨,我不能讓你扣鍾。我親眼看見媽媽曾向這山里走去,我也曾親耳聽見那鐘聲刺骨響起,奪去她性命。我當日不曾攔阻,今日再不能讓慧姨做同樣的事!」
沈慧薇柔聲道:「不要這樣。我去扣鍾,可未必會死呀。」
「可能嗎?」文錦雲哭道,「決不可能。慧姨,你在自欺欺人,你知道金鐘扣響,絕無例外。」
沈慧薇淡淡的笑,說:「到今天,連我的雲兒,都信不過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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