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姨太太,請跟我來……”
雲媛與潘公紹走在面前,她的副官跟著。慕容畫樓與李爭鴻落後幾步。
潘公紹的姨太太紅瑜,白雲歸吃飯之前便見過她,方才卻裝作好似初次見面;提到潘家,雲媛便變了臉,不知道在害怕什麼;潘少風度翩翩,明明是潘家生意的頂樑柱,但是他站立的姿勢卻跟白雲歸很像。
軍人的站姿雖然在平常場合會刻意改變一下,但是那種慣xing的氣勢卻不變。所謂潘門大少爺,定是常年從軍的!
帶槍的侍從偷偷給雲媛塞東西。
刁鑽刻薄的紅姨太太是訓練有素的特殊人員,而且見過白雲歸。
聲稱商人的潘家少爺也是軍人出身。
雲媛似乎對潘家很害怕。
慕容畫樓凝眸,腦袋裡空空如是。這回,她真的想不明白了……似乎這些事qíng,都有某種特殊的關係,可是連接點在哪裡?
“夫人!”李爭鴻低聲在慕容畫樓耳邊道,“您剛剛……不應該說那句話……督軍最恨別人說姨太太曾經的身份……不是怕他自己沒有面子,他……他不喜歡姨太太受委屈……”
慕容畫樓好似愕然抬眸,紅唇貝齒相映,輕輕啊了一聲:“這樣啊……”
李爭鴻這話,是告訴她,白雲歸很寵愛姨太太吧?
她又豈會魯莽?
白雲歸已經明確說過段日子要送她回去。
怎麼回去?
依舊是白夫人,送到白家?從前她沒有見過白雲歸,xing子又溫和,白家待她不薄;如今再回去,卻無身孕,那些勢利眼會怎麼說她的閒話?公婆又會如何看待她?
或者離婚送回去?慕容家怎能容得下她?
而且再過幾年,華夏會有更多的戰火。她炎huáng子孫,也曾經忠誠護國,可是歷史無法改變……江山浴血,滿目瘡痍,她是受不起這般恥rǔ的。
保家衛國?這種念頭倒是真的沒有!曾經做得夠多了,她已經疲憊。
她的打算很簡單,趁著目前平靜,好好享受幾年,也借著督軍夫人的名頭,為自己修一條退路。等到烽火四起,便逃到美洲去。只有留在俞州,才能實現這些打算。
如果白雲歸注意到她,就不會輕易將她打發回去。木訥懦弱里也要多一分脾氣,才能叫人記住。
亂世里,想要安逸與平靜,金錢無用,政治無用,唯有躲在槍桿子底下。
白雲歸不倒,她就安全。
等到白雲歸倒了……她的退路也修好了……
第35章 神槍手
跟潘公紹笑語盈盈jiāo談,雲媛心底卻好似被重重撞擊,耳邊嗡嗡迴旋刺耳尖銳聲。
那幾日跟白雲歸說,她想在伯特倫號上請夫人吃飯,白雲歸表現很平常,只是蹙眉道,太麻煩,隨便尋家普通館子即可。她堅持,他亦不願意為這點小事與她爭吵,便答應了。
仔細回想那日他的表qíng,沒有異樣。
收到上峰的密電,英國華僑集資三百萬英鎊,通過美國華僑的幫襯,從美國黑市購得三百萬英鎊的軍火,秘密運往北方內閣,支持祖國抵禦列qiáng。
可是這批軍火的油輪,在菲律賓一帶莫名失蹤。連帶船上人員,憑空消失不見。
她上次去京都,表面上幫襯白雲歸取得北方內閣的支持,索討軍餉八十萬銀元,實際上卻是去查這批槍彈的下落。她要爭取在北方內閣之前,找到這些物資,不能讓其落入北方之手。
qíng報界早已紛紛揚揚,各色人馬出動。
有人說在香港,是北方內閣的人去接應;有人說在青島某處的碼頭,早已被南方內閣竊取;還有人說,在俞州,落入白雲歸手中。上次白雲歸詐死扣下的那些煙土,實際上便是軍火;也有人說,在緬甸,被西南軍閥尚祖英攔截。
雲媛的上峰暗查數月,肯定這批軍火現在香港,是北方內閣陸軍總長的秘書長親自去接應。
香港運往京都,經青島或者大連路徑便捷,卻更加容易出事,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那裡。若捨近求遠從俞州登陸,既是奇招也是險招。
北方內閣也怕白雲歸圖謀不軌,翻臉將軍火扣押。這批軍火,足夠打下華夏的半壁江山,任誰都會心動。南方內閣的人更是攛掇白雲歸跟他們合作,平分這些荷槍實彈。
謠言紛紛,最終肯定了這批軍火會從白雲歸手裡押往京都的人寥寥無幾。雲媛近水樓台,自然知道白雲歸與北方內閣的協議。他幫著運押軍火,東南五省的政治人員任免北平內閣不得cha手。
儼然要獨立門戶。
白雲歸所想的,卻是另外一番光景。軍事總是被骯髒的政治帶累,古往今來,多少軍事將軍無端陷入詭譎的政治鬥爭,被齷齪的政客所害。俞州是海外通過華夏的門戶,他需要絕對的權利,保障俞州的安全,保障家門的寧靜。
香港的接頭人尚未遇到白雲歸,而且藏身伯特倫號上,是前幾日雲媛接到的消息;接頭人自稱潘姓男子,香港富商,是剛剛同伴遞給她的消息。
直到親眼遇到潘公紹,雲媛才驚了一身冷汗,這些消息,是真實的,還是白雲歸故意放給她的?
慕容畫樓懵懂跟著他們上了四樓,快到潘公紹房門口時,李爭鴻突然腳步一頓,捂住腹部彎下身子,低聲呻吟。
“怎麼了?”慕容畫樓滿眸驚憂,“不舒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