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公紹開了房門,李爭鴻突然起身,將慕容畫樓抵在牆壁上,高大身影將她全部淹沒。
與此同時,慕容畫樓聽到雲媛驚愕尖聲呼叫,卻很快被人捂住,潘公紹的房門快速關上。
她的急促呼吸就在唇畔,青絲纏繞李爭鴻的手臂,因為驚愕纖長濃密羽睫輕顫,眼波盈盈yù碎,茫然瞧向他。
李爭鴻輕輕將她放開,低聲道:“夫人,什麼都別問!等會兒屬下不管說什麼,你都要點頭……督軍知道這件事!”
慕容畫樓拉住他的手臂,將自己貼近他。溫軟嬌軀輕依,纖纖玉藕環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將玲瓏巧耳湊在他gān燥炙熱的唇邊,聲音糯軟:“告訴我……”
灼熱火焰在李爭鴻四肢百骸遊走,好似將他燃盡,腦袋裡只有她的溫香與魅惑人心的詢問,他的聲音啞了:“……督軍要捉姨太太的同黨!”
慕容畫樓放開了他,將自己披肩輕攏,垂眸靜立須臾,才抬眸,目光綿軟:“那些珠寶我都不喜歡,咱們回去跳舞吧!”
跟她無關,她就不再多問。
李爭鴻心緒紊亂,此刻才從千絲亂纏里抽出一縷頭緒,怔怔點頭。
回到舞廳,白雲歸攜佳人蹁躚起舞,金會長亦不在原地。
唯有白雲靈從人群里擠出來,拉住慕容畫樓的手,嗔怪道:“大嫂,你去了哪裡?我跳舞回來,就沒有瞧見你,大哥又有客人,我不好去問,四下里尋你半天呢!”
微微思量應該如何去說,李爭鴻卻道:“剛剛夫人說不舒服,屬下陪她去休息室坐坐……”
“大嫂,你哪裡難受啊?”白雲靈關切,“好些了嗎?”
“還是不太好,等會兒屬下稟明督軍,送夫人先回去……六小姐是跟我們一起,還是跟督軍一起?”李爭鴻替慕容畫樓道。
“我自然跟你們一起……大嫂,你真沒事吧?”
“昨晚睡得不好,又喝多了酒,頭疼得厲害……”慕容畫樓點漆般瞳眸晶瑩閃光,泫然yù泣。
這般解釋令白雲靈釋然,也啼笑皆非:“知道喝酒會頭疼你還喝那麼多……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樣嘴饞?”
慕容畫樓與白雲靈留在原地,身邊有兩位近侍,李爭鴻步入舞廳,湊在白雲歸耳邊低語。
片刻,白雲歸便趕過來,淡淡跟慕容畫樓道:“既然不舒服,李副官先送你們回去,小心些!”
慕容畫樓忙道是。
剛剛步出舞廳,白雲靈就抱怨:“大哥也不說送送大嫂……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年輕女子總是計較頗多。
慕容畫樓剛想說她沒事,突然身後轟然一聲巨響,火藥氣焰膨脹,熊熊怒火從伯特倫號四樓沖天而起。
船身劇烈搖擺,白làng滾滾起漣漪。
李爭鴻將慕容畫樓護在懷裡,兩人跌倒在甲板上,另外兩個副官護在白雲靈。
整個伯特倫號,一時間好似人間煉獄,船身搖擺不定,華貴錦衣的客人毫無風度,爭相逃跑間醜態畢露。
李爭鴻扶起慕容畫樓,尚未站穩,又是一聲巨響,滾滾濃煙從船尾處噴出。
此處近海,會水xing的人紛紛跳船。
“怎麼辦,怎麼辦啊?”白雲靈爬起來拉住慕容畫樓的手,嚇得哭了,“出事了!大哥是不是還在裡面?”
“張根,你送夫人和六小姐回去!”李爭鴻將慕容畫樓推到另外一個副官懷裡,臉色紫脹,轉身衝進了舞廳。
伯特倫號上的法國護衛端著冰涼烏管的長槍,試圖維持秩序,法國呱呱在叫著,卻沒有一個人聽他們的。
剛剛的爆炸,好似是從潘公紹的房間方向發出。
慕容畫樓心尖一顫,雲媛……死了麼?
……
上岸之後,慕容畫樓與白雲靈皆是láng狽不堪,渾身濕透,碼頭昏huáng燈影下年輕身子玲瓏曼妙。兩位副官脫下濕漉漉軍裝,裹在她們身上。
汽車開來,白雲靈已經坐上去,慕容畫樓卻立在碼頭,望著伯特倫號。恍惚瞧見李爭鴻攙扶白雲歸衝到甲板,身後跟著五名近侍。密集槍林彈雨掃過去,李爭鴻身子晃了一下,差點將白雲歸丟了下去。
白雲歸好似昏迷了。
身後數十名黑衣刺客執槍橫掃,白雲歸兩名近侍倒下。
“快,快回去通知警備廳!”張副官也瞧見,極力壓制自己的憤怒,“夫人,快上車!”
李爭鴻已經抱住白雲歸落海,掀起碧làng翻滾。便有黑衣人迅速跳入海里,又是一槍,打中白雲歸的肩頭,血花在海水裡盛開詭譎又妖嬈的繁景。
慕容畫樓表qíng驟變,好似冰涼的雕塑。她猝然轉身,飛速從張副官腰間抽出他的匣槍,鋒銳目光落在他臉上:“護送六小姐回去,通知警備廳的人來接應,速去!”
張副官微愣,便瞧見慕容畫樓腳步快的驚人,好似輕功一般,瞬間便飛躍到了碼頭,對準海中李爭鴻身後的三個刺客,三槍掃過去,那三條緊咬的身影緩緩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