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戰火,他被困在東邊某個小鎮,外界卻瘋狂傳說他已經戰死。
雲媛固執又大膽,她帶著十幾名近衛營的副官,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千里尋夫。
他的後援部隊趕到時,雲媛卻撞上了敵對勢力。她被捉住後,押在貨車上,顛簸的山路,走了整整一天,孩子便那樣沒了……
隨軍的醫療條件惡劣,根本就治療不了她的傷。她大出血,奄奄一息保住了半條命。因為誤了治療,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關於子嗣的問題,是她的禁區。哪怕是開玩笑提起,她亦會大發雷霆。白雲歸甚至想過領養一個孩子,亦因為雲媛的敏感而打消念頭。
後來,知道不可能擁有,就再也沒有奢望過,孩子的問題是心頭一根刺,一直放在那裡,不敢去碰。
直到慕容畫樓的出現,他才又有了這般念頭。
他想要個完整的家庭,為人父、為人夫,寵愛著他的女人,溺愛著他的孩子,chūn日午後嬌媚的陽光中,能聽到孩子銅鈴般悅耳笑聲……
有一個像慕容畫樓一樣有靈氣的女兒,一定很美好。
夜漸漸深了,他亦噙著笑意緩慢入睡。
次日吃了早飯,畫樓跟白雲歸一同出門。
今天李方景、奧古斯丁、唐婉兒都無罪釋放。
趕到俞州監牢門口時,早有娉婷身影昂首以待,一襲銀色卡夫稠長裙蜿蜒曳地,是季落夕。
瞧見畫樓走過來,她靦腆沖畫樓笑,客氣又真誠道:“我知道是夫人為六哥周旋,他才能沉冤得雪。我替六哥多謝夫人!”
一改往日的跋扈,溫柔似水。
愛qíng果然是最偉大的,能讓人改了秉xing。驕縱的小野貓也能變成溫順的小綿羊。
畫樓為李方景隻身闖武昌府的事qíng,不知道從哪裡泄露出去,連季落夕都知道了。
“我只是為朋友做了該做了,季小姐不用謝我!”畫樓笑道。
白雲歸一直站在她身後,筆挺的督軍常服,襯托得他器宇軒昂,有傲視天下的威儀。季落夕不怎麼敢看他,總覺得這督軍很是煞氣駭人。
監牢大門沉重而緩慢打開,走出三個人。
李方景消瘦得厲害,原本白皙臉頰變得枯huáng滄桑,眼眸卻依舊流光溢彩,明艷照人。
比起李方景,唐婉兒與奧古斯丁簡直折磨得非人形,根本看不出往日的風流妍態。消瘦、蒼白、眼眸無光,整個人失去了最jīng華的活力,如行屍走ròu般!
季落夕淚珠壓抑不住,滾滾落下,衝到李方景的懷裡,嗚嗚哭的撕心裂肺:“六哥,六哥……”
李方景拍著她的後背,眼眸卻越過她的肩頭,望向畫樓這邊。
她穿了件黑色繡銀紅大顆牡丹的旗袍,內斂里有藏匿不住嫵媚,如午夜盛開的罌粟,令人沉迷。
披了雪色香紗稠長流蘇披肩,那隨風款擺的流蘇穗子,流淌在她周身。站在白雲歸身邊,她的嬌麗配他的孔武,在李方景瞧來,如此不相稱。她應該有更加溫柔的對待。
迎上他的目光,畫樓瀅眸微動,沖他頷首。轉頤對白雲歸說了句什麼,她亭亭向李方景走去。
只是笑,眼眸卻有些許霧氣繚繞。
季落夕的隨從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從李方景懷裡拉開。
“我知道你為我做的一切,畫樓!”他聲音虛弱無力,依舊溫醇好聽。
“倘若我出了事,你也會為我奔波,這就是友qíng!”畫樓笑容素淡,語氣輕柔,卻透著對朋友的親昵。
李方景卻上前一步,伸開手臂,將她擁入懷抱。
相識半年,這是他們最親熱的動作,畫樓微愣。因為消瘦,他的懷抱有些隔人,畫樓只覺得眼眶一酸:他這一生,頭一次吃這麼多的苦吧?
正想說點什麼,李方景已經喃喃道:“這一生,你是第一個這般為了我的人,我永遠都會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慕容畫樓,這輩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畫樓心頭微動,他已經鬆了懷抱。
身後有蹭蹭腳步聲,白雲歸走了過來。
李方景望向他,明亮的眸子沒有怨恨,只是帶著挑釁。
畫樓微微後退了一步。
白雲歸聲音誠懇:“你受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想要什麼儘管開口,我會竭盡所能幫你辦到……”
李方景那妖冶斜眸微動,他直勾勾望向畫樓,聲音嚴肅又莊重:“白雲歸,你的東西,我什麼都不稀罕。等我再回來,她會是我的女人!”
畫樓愕然。
白雲歸臉色寒霜微罩。
李方景露出粲然微笑,緩步離去。
那背影,筆挺傲然。
畫樓心間唯有澀意。
第125章 探望
畫樓與白雲歸都被李方景最後那句話嚇得愣了一下,卻並沒有引起太多漣漪。
在畫樓心中,李方景一直都是天邊雲,飄渺高貴,傲世傳奇。不管他最後那話是真心還是僅僅為了激怒白雲歸,對畫樓而言都是心頭一縷清風,飄過便淡淡離開,不留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