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轉身便走了。
原來半岑在霖城的日子也不好過。父親不在,兄嫂便欺rǔ他們孤兒寡母,連這個小侄女,都罵他是雜碎。
還是小門小戶的日子安寧些。
被慕容畫樓晾在原地的慕容花影氣得臉色紫漲,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衝著她的背影,目露凶光。
她小時候見過三姑姑幾次,長大後便一直不見她露面。
今日算是初次相見,可是她不喜歡慕容畫樓。她長得跟自己那麼像,像得叫人心底發毛。
慕容太太的喪事過後,畫樓在白家逗留了五六日,陪著白老太太說話家常,走親訪友。
終於老太太道:“我知道你孝順!還是早些回俞州去吧,要是真的孝順,過年的時候給我來個喜報!”
畫樓最怕這個話題,尷尬應了。
回去的時候,鐵路上也不算太平。時常有政界、軍界要人的專列南下,普通列車便要停下讓道,有時一停就是四五個小時;偶爾也有查檢,便又是停下四五個小時。
那些普通旅客好似見怪不怪,都不抱怨。
畫樓則歪著看書,也不多言。
火車到了南昌府,韓督軍的人把蘇瑩袖送到車站。母女二人同一車廂南下,畫樓無微不至照顧著她。
蘇氏見慕容畫樓十分緊張她,便笑了:“媽沒事!”
出了霖城,她最初的不安不舍與惶恐漸漸褪去,那長年累月壓抑的眉頭微松,白淨臉頰明艷照人。年近四十的女子,卻有著二十七、八歲正當年華的嫵媚風姿,歲月在她臉上靜止,不留痕跡。
車子進了俞州車站,來接畫樓的是周副官。
他笑呵呵道:“夫人一路上辛苦了,督軍有事,讓屬下來接您。”
易副官瞧著夫人離去時督軍的依依不捨,還以為督軍肯定會親自前來,不成想只是周副官,他有些失望。反而畫樓眸子平靜,溫軟笑了:“有勞周副官。”
畫樓轉身有扶下行動遲緩、帶著黑色面網的蘇瑩袖,笑道:“周副官,先送我們去飯店。”
周副官jīng明世故,什麼都不問。
在五國飯店包下一間豪華套間,畫樓對蘇氏笑道:“媽,家中人多口雜,您先住在這裡。等我回去把小公館安排好,再帶半岑來看您。”
又留下羅副官在這裡照料。
回到官邸,白雲靈似雲雀般輕盈奔過來,抱了畫樓:“大嫂,你可回來了,我真想你!”
畫樓笑著說她也想念他們。
卻感覺客廳有些不同。
畫樓最喜歡的那套碧色呢絨沙發,換成了rǔ白色皮面沙發。
她咦了一聲:“怎麼換了家具?”
白雲靈神色微黯,垂了頭不說話。
外面便有汽車的聲音。
透出客廳的玻璃窗,能瞧見推開車門,下車者腳上鋥亮的皮靴……
她微微彎唇一笑。
便瞧著白雲歸折身,牽著一個曼妙佳人下了汽車。那紅火色卡夫稠長裙曳地,濃密青絲捲曲披在肩頭,笑容甜美譎灩,甜蜜依偎在白雲歸的臂彎。
白雲靈也瞧見了,聲音悵然:“大嫂,容舟姨太太搬到了官邸……”
第153章 相敬如賓
瞧著那相依而來的兩個人,畫樓唇角翹起的弧度微松,眸子裡的笑意斂了明媚,倏然一靜。
短短瞬間,她依舊揚唇而笑,清湛明眸卻幽靜無波,毫無剛剛的瀲灩。
那邊,白雲歸攜著容舟進了門。
看到風塵僕僕的畫樓,白雲歸深斂眸子微微有漣漪,他朗聲笑了:“夫人回來了?”
容舟便乖巧從他臂彎里抽出了玉藕纖柔手臂。
她眉梢洋溢嫵媚妖嬈的笑意,毫無初相見時的冷傲,jīng致濃艷,看到畫樓卻依舊是那般淡然慵懶,甜甜叫了聲:“夫人,您回來了?”
用的是敬語,口吻卻好似在與普通朋友寒暄,將自己放在畫樓同等的地位。
白雲歸眼眸微靜。
白雲靈微帶不悅看了容舟一眼。
畫樓平靜應了一聲,旁的話也沒有多說。只是心頭微帶異樣,好似冬日在暖融融陽光下回到yīn暗屋子裡,遽然而來的那種淡淡涼意。
她輕覆羽睫,斂了qíng緒才抬眸望著他們。
她上樓洗了臉,換了件老式斜襟藕荷色錦雲葛上衫,淺翠色印度稠長裙,青灰色稠面雙粱布鞋。廣袖深襟中,氣質高雅清麗,若白蓮亭亭玉立。
再下樓,眾人都齊聚客廳。
這樣場合,容舟聰明的避開了。
慕容半岑急忙問她慕容太太的qíng況;白雲展和白雲靈問白家眾人;盧薇兒問畫樓可曾遇到她母親或者嫂子姐妹等等,一時間笑語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