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景張開手臂,笑顏俊妍:“不給遠道而來的故友一個熱qíng溫暖的擁抱?”
畫樓訝然失笑,緩步走過去,衣袂蹁躚。
他眸光堅定又纏綿望著她。
她笑了笑,輕輕上前擁住了他。
他卻反手將她摟住,手臂微緊,半晌才鬆開。
“這個擁抱,誠意夠不夠?”他占了便宜,反而問她。
畫樓哭笑不得:“誠意足矣。”然後又打量他一身老式的青布長衫,不禁咋舌,“這身衣衫,書生氣十足,極好。”
“是吧?”李方景得意,“我常見你穿老式衣衫,揣測你應該喜歡,專門跑去做了幾身,想著下次見面穿給你看。我瞧著也極好,一路上總有時髦小姐同我搭訕,我就說我是學校里的教員……”
惹得畫樓大笑。
女傭奉了茶,李方景從皮箱裡拿出些許禮物給她。
然後又打量這小公館,感嘆畫樓會享受,jīng致奢華又不失溫雅清幽,每個角落都是jīng心的布置,格調雍容,意蘊淡雅。隱居此處,心qíng甚悅。
李方景連連點頭。
畫樓便問:“你怎麼又回來了?你去香港都不足一年,差不多三四個月回來一趟,索xing回來吧,來回奔波不覺勞累麼?”
李方景微嗔:“我專門回來看你,居然不領qíng。”
他是聽聞了白督軍官邸的那些流言吧?
她的這個間公館,知者甚少,李方景卻輕而易舉尋上門來,他定是留了人專門在俞州打探她的消息。
畫樓心頭凝噎悵然。
“你也是聽聞了督軍要兼祧兩房?”畫樓笑容疏淡,無半分愁絲。
李方景便笑:“難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這般紈絝不知世事?督軍若是真的要兼祧兩房,對方定然不是無名之輩。既然夫人不住官邸的話都能傳出去,為何新夫人的背景身世一概成迷?我知道,依著你的心氣智謀,是不會讓不利流言滿城飛的。我並不是回來安慰你,只是想著,你們夫妻只怕又有算計了。他要成就千古偉業,無暇顧你,我回來給你做伴。”
畫樓捧著茶杯的手微頓,半晌不語。
原來他也看得這般透徹清晰。
“我也沒本事誇口護你,只當回來探望故友,陪著說話解悶。”他聲音微低,最終似呢喃道,“你不用推辭。你就這樣想,反正李方景不管在哪裡,都是陪佳人玩樂的風流公子……”
畫樓心口灼灼,有些yīn晦的疼痛。她拉住李方景的手,故意嗔怒道:“再說這樣不著調的話,下次回來就沒有朋友給你熱qíng又溫暖的擁抱了!”
李方景順勢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笑意悱惻,眸光綽約。
畫樓卻眼眸微落,臉上qíng緒剎那收斂,慢慢從他掌心抽出手。李方景正愕然,下一瞬便見她眸光里有了淡然而貞靜的笑:“督軍,您來了。”
李方景扭頭,就見那一身鐵灰色軍服男子立在門口瑤階上,冷峻臉龐襯在秋日微寒陽光里,似攏了青霜。眉梢含煞,深眸攜刃,鋥亮長靴在地板上落在重重響聲。
他手裡拿了禮盒,靜靜望著鄰座在沙發里態度親昵的兩人,然後沖李方景微微頷首:“什麼時候回來的?”
原本有間隙,亦是男人政治上的決裂。此刻是私下,白雲歸又主動開口,沒有以督軍之勢壓人,李方景自然不會小氣到不予答話。他起身道:“才回來。聽說畫樓搬出了官邸,我回來看看老朋友。”
他覬覦這男人的妻子,他不屑於隱藏。
因為這男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看到他和畫樓拉住手,他只是表qíng微變,瞬間又客氣同他寒暄。
白雲歸心思光明正大,李方景亦不是jian邪小人。
他的來意,明白告訴白雲歸。
白雲歸點頭,眉梢微松,他也欣賞這樣的坦白。有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遮遮掩掩不像個男人,令人瞧不起。就算有私心,亦敢磊落道出,才是丈夫之舉。
白雲歸便又看了一眼安靜微笑的畫樓,道:“我來看看孩子……”
畫樓眼眸微轉,靜了一瞬才笑道:“在樓上,我帶您去看。方景,我們家添了小寶寶,你要不要看看?”
白雲歸眉頭蹙了一瞬。
李方景更是愕然。
他愣了下,才溫和笑道:“是嗎?恭喜恭喜,添了新生命是最大的喜事。不過我不知道,沒有帶禮物。”
“小孩子知道什麼,你不是帶禮物給我了嗎?”畫樓笑容恬柔,“我替他收下也是一樣。”
嬰兒房在三樓,奶媽和半岑正在陪著。小蘇捷剛剛睡醒吃了奶,睜著烏濕濕似紫色葡萄般眸子,扭頭好奇打量著四周。慕容半岑就拉住他的小手,不時親吻一下,逗著他笑。
小蘇捷則不時張嘴,呀呀兩聲,好似很愉悅。
畫樓上前,接過奶媽手裡的孩子,抱在自己懷裡。小蘇捷離開奶媽溫軟懷抱,眉頭蹙了蹙,畫樓就輕輕拍著他,他才緩緩衝畫樓咿呀兩聲。
看到白雲歸和李方景同時進來,慕容半岑愣了下,最終還是沒有當著外人的面瞪白雲歸,還不qíng不願叫了聲督軍。
姐姐告訴他,一家人再有間隙,亦不能讓外人看出不和。一家人都不和,旁人會笑話。
白雲歸卻沒有搭理半岑,眼眸被那孩子吸引住,一瞬都捨不得鬆開。慕容畫樓懷抱著他,神態前所未有的溫柔滿足,笑意深及眼角,會心的喜悅。那孩子肌膚磁白紅潤,滿頭烏黑青絲,裹著包被,一雙玉藕似的小胳膊卻在外面揮動著。
白雲歸只覺心頭蘇蘇的,不禁走了過去,輕柔摸了下孩子的小腦袋,心柔軟得快要融化。
那孩子揮著手,那小小指節柔嫩白皙。
特別小,孩子的手又小又軟,白雲歸不禁放在自己掌心,神qíng茫然問畫樓:“他怎麼這樣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