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車子駛出官邸,吳夫人神qíng頹廢又憤怒,咬牙切齒里露出兇殘的惡毒:“采嫵那個賤人,找回來我們吳家也不要這樣的媳婦,直接打死!”
吳三太太微訝,昨日婆婆知道采嫵不見的實qíng,罵了老四一頓,也埋怨了采嫵幾聲,卻始終站在她那邊,讓老四給采嫵賠禮道歉。吳三太太當時頗為吃味,不過是這段時間大嫂二嫂和自己都“忙”,讓采嫵鑽了空子,在婆婆面前盡心盡力,討得了婆婆歡心。
怎麼跟白夫人一席話後,婆婆對采嫵的偏袒全部消失?自己也在旁邊,白夫人可是什麼都沒有說啊。
“娘,采嫵她……”吳三太太茫然,卻也隱藏了微微快意。
從前她最得婆婆喜歡,因為鬧著分家跟婆婆有了間隙,才讓采嫵有機可乘。如今婆婆厭惡采嫵了,最喜歡的人,莫過於三太太了。
吳夫人卻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嚇得三太太忙斂聲。回眸間,吳夫人對司機道:“先送三太太去小公館。你忙你的,采嫵的事qíng讓老四自己cao心去。”
就是說,這件事不讓三太太參與了。這是一種防備和不信任,讓三太太心生惡恨。
當著吳夫人的面,她鼻子裡出氣,冷哼了聲。
吳夫人氣得臉色越發難看。
第211章 婚禮
送走吳夫人,畫樓去了三霞路的小公館。
客廳里壁爐燒得旺,源源不斷的暖流緩緩徜徉,有些燥熱。蘇氏膝蓋搭了嗶嘰毛毯,穿了件湖色斜襟夾襖,肩頭裹了厚羊絨披肩。
她受了點風寒,不時咳嗽幾聲。
見畫樓來,心qíng甚悅的微笑,斜長眼眸流轉嫵媚,神采似疊錦流雲般譎艷,美得穠艷。
畫樓見她咳嗽,便問qíng況如何,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蘇氏忙笑道:“不用。昨天蘇捷高興,玩到後半夜都不肯睡。我陪著他,枯坐在那裡,忘了添衣裳,後背有些涼。當時沒在意,早起就咳嗽。家裡有枇杷糖漿,我喝了些,不去看大夫。”
畫樓的認知里,只要不發燒,感冒吃藥也無濟於事。只得等感冒病毒發作出來,抗體病毒將其吞噬。
“那您這兩天注意些……”畫樓道,“若是發熱頭暈,就讓人去給我送信,我帶去您醫院。”
蘇氏笑著說知道,又問她怎麼今天來了,明日便是她和白雲歸補辦婚禮的日子,怎麼不在家裡準備。
“都準備妥當了,原本就不是大事。”畫樓笑道,“媽,我有件極好的事跟您講……”
便將慕容半岑考官費生、白雲歸答應把那筆錢存進美國銀行、明年五六月間安排她和蘇捷出國等事,都告訴蘇氏。
蘇氏聽著,喜憂參半。
喜的是慕容半岑這樣自qiáng爭氣;憂的便是真的要準備跨越汪洋大海,遠走他鄉了,以後想再見到畫樓,怕是不易。她送給畫樓的那些金條,畫樓全部還回來,蘇氏並沒有推辭。
她有兩個兒子,一個尚未成年,一個猶在襁褓,靠他人救濟,好似命運捏在旁人手裡。蘇氏的命總是捏在別人手裡,直到慕容畫樓安排她假死,離開霖城,她才得到半點自由。
把命運jiāo給他人掌控,淒涼悲哀,蘇氏一生為其所累,她不願兒子們重蹈覆轍。
只是這筆錢原本是給畫樓防身的。
想了想,蘇氏便道:“畫樓,錢你留下一半,剩下的給我們。半岑要念書,蘇捷還不滿周歲,媽又沒本事掙錢,也不跟你客氣。可給你的錢都要了回來,你將來怎麼辦?蘇捷和半岑是媽的孩子,你也是啊。”
畫樓記得蘇氏給她這筆錢,是怕白雲歸對她不好,將來她晚景淒涼,無依無靠,這些錢便是留給她防身的。
“媽,我以後靠督軍。”畫樓微微垂了眼帘,顯得羞赧。蘇氏總是在畫樓面前說,白雲歸對畫樓很好,她很欣慰畫樓終於有了好歸宿。既然她這樣認為,畫樓便大方承認。
這筆錢她是不會要的。
蘇氏瞧著畫樓這副小女兒的嬌羞,忍不住摟住她笑。蘇氏總是說,白雲歸是個靠得住的男人,他不是那等輕浮寡qíng的人。
“你要是能替督軍生個兒子,以後便真的不用愁。”蘇氏拉著畫樓的手,憐惜撩了撩她額前碎發,“畫樓,你也別執拗了,倘若再不能懷孕,去看看大夫,這不丟人……”
然後又把雲媛曾經懷過孩子、白雲歸身體無恙等話告訴畫樓,道:“你別不上心!你還年輕,督軍怕是急了。”
畫樓想起白雲歸昨晚的話,靜默不語。
最近聽到最多讓她無言以對的話,便是孩子。
她含混應了聲,把這個話題岔過去。
冬季白日短暫,說了會閒話,簾外便掩映了半樹斜陽。日暮低垂,夜風嬌惰,庭院糙木浸潤著金色夕陽,細語綿綿。
明日要辦婚禮,畫樓要早些回去,便讓奶媽抱了蘇捷過來逗弄一回,起身告辭。
蘇氏也不虛留她,只說讓她別太勞累,亦別緊張。
畫樓笑道:“又不是真的出嫁,我緊張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