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明明滅滅的朦朧光線,男人再次著於那片硬地上,側躺著身,仰望高在上方的神女。
她長密的眼睫,清晰可見的在閉合煽動。
簫清羽見她沒睡著,憋了一整天的話,忍不住問出口。聲音透著幾分小心的隨意:「秦蓁,你現在還會想家,想跟秦家的人見面嗎。」
她翕動睫毛思索,無感。秦蓁還真沒想念過。那樣一個從她九歲起,就操心著把她嫁給哪家富老爺謀取商業上的堅固關係的爹,那點血脈維持的關係,都淡成了水。
「還好,想也無用,不如不想。」
念及他問這個,秦蓁立即反應過來,正好有話要跟他說:「不過秦家有些僕人善良淳樸,因我自幼失母,他們多加照顧,與我感情要好。除了紀昭雲霜幾個小姐妹,有幾個老一輩的爺爺伯伯嬸嬸,我抽空也會去同他們坐坐,孝順他們,或者聽他們擺古,講我娘的事。」
因林淵在杭蜀繡莊的特殊作用,她與之見面是少不得的,人多眼雜,萬一有熟人看見,她提先打個招呼,總比風言風語先入耳的強。這是對於簫家這邊。
秦家那邊要是有人看到,定然猜測是有關繡莊生意的事情,到時,自有另一番說辭。
不知道她是在暗示什麼,或者撇清什麼,簫清羽琢磨不透,也不知道秦蓁去見林淵到底為何。他只知道,以林淵那樣狂縱陰險的性子,倘若大小姐對他有半分心意,被其察覺,他勢必早就將人搶走,而不會怒氣勃勃的又是威脅又是激將的宣戰。
簫清羽轉了個身,枕住後腦勺,語調漫不經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被秦家拋棄,最困苦之際,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秦老爺面前幫你說話呢。總之,不管遇到誰對你笑臉相迎,你都要多留意幾分。若是見面,選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秦蓁撐起腦袋,打量地面看不清表情的他:「你怎麼怪怪的,叮囑那麼多。」
有這麼一剎那,簫清羽就要把林淵的齷齪面目脫口而出。
不然再怎麼叮囑,大小姐沒有戒心,被那邪惡之人謀害怎麼辦?
但,他沒有證據,也……掂不清他和林淵的分量到底誰重,若是她傾於後者,從此為這抓不到的證據與他起了隔閡,不值得。
而且,他也藏著一點點私心,上午跟蹤又背著她談判的事難以啟齒。最好想個穩妥的法子讓她徹底看清。
了不得,她下回去城裡,他跟著去保護。這段時間容他想想該怎麼做。
壓抑著冒到喉嚨里的話悉數咽下,簫清羽輕聲:「沒事,怕你在城裡嬌慣了不諳世事,提醒一下這世態炎涼而已。」
秦蓁舒了口氣,放下玉臂,躺回蕎麥枕上:「我說過我是智囊啊,別小瞧我。」
「嗯。」
沉默了一陣,那邊人很久不動,他的睡意也陣陣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