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最不願的就是相信,這一切的一切哪怕有一樁一件是和祁漠炎有關係,可眼前的樁樁件件,又偏偏千絲萬縷皆牽連著他。
傅珹歌看得出來她的糾結,原本不願意通過這件事去揭露祁漠炎陰狠的一面,也不願意讓阿鳶面對她所信賴的那個人,在她面前人設崩塌。
可祁漠炎的陰狠毒辣,又何止只施展在他一人身上呢?
桑子淵用完早餐後,滿臉落寞地走回自己的房間,一路上愁緒紛擾錯亂,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好像越來越棘手越來越脫離掌控了。
回到房中,他掄起拳頭重重砸向桌面,將桌上的茶壺茶盞震地東倒西歪,茶水順著桌面延伸流落一地。
他沉重地坐下,手撐在桌面,輕撫著自己的額頭,兩個指頭在自己兩側的太陽穴上緩慢畫著圈。
突然間,昨晚涼亭中和江瑩的對話闖入他的腦海,他本是答應江瑩,天一亮就安排她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一陣子。可今日早餐之時,他卻沒有看到江瑩。
桑子淵一個激靈後這才連忙起身朝江瑩房中跑去。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他步履急如風火,兩袖被他一來一回用力甩動著,擦在腰間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等他來到江瑩房間時,只見她的門虛掩著,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
桑子淵顧不得那麼多,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江瑩確實已經打包好了行囊放在了自己的床頭,可她人卻已經不在房中。
桑子淵慌慌張張跑出門,正巧碰到巡邏的衙役們,他趕忙詢問他們有沒有見過江瑩。可這些衙役們剛剛才交過班,昨夜值班的衙役們此刻都早已回家休息去了,根本問不出什麼名堂。
桑子淵感知事情不妙,立刻讓衙役通知桑元征,派出桑榆縣衙半數的衙役到鎮上四處去搜尋。
*
織錦坊門口,祁漠炎愣怔了良久才扭頭問旁邊的陳元:「這就是阿鳶所在的那個織錦坊?」
陳元點了點頭:「是的,丞相!我查過了,昭陵公主流落到桑榆鎮後,不僅參加了織錦賽,獲得了本屆的織錦花魁,是桑榆縣人人皆知的繅絲織錦的一把好手。後來她還接手了這間織錦坊成了坊主。公主殿下不願意回京,是不是也是因為捨不得這裡?」
「織錦賽?!繅絲織錦?!捨不得?!」
祁漠炎怒視著織錦坊的牌匾,一字一頓地自語,手裡的拳頭被他捏得像是能擰出血來:「阿鳶乃西蜀王唯一的公主,西蜀皇室尊貴的血脈。她身嬌體貴養尊處優,在宮中行幾步遠都要坐著轎輦吃個葡萄都需要人扒了皮…可她卻在這個破敗不堪的桑榆鎮,在這間骯髒逼仄的織錦坊里受苦受難。這群人…這群人她們何德何能,竟然讓阿鳶給她們繅絲織錦!繅絲…織錦!!!」
祁漠炎義憤填膺,只覺得這一瞬間,整個世間都對不起阿鳶,整個世間都辜負了她。
他拔出陳元腰間的佩劍憤怒著衝上前,對著織錦坊門口的兩根柱子發泄似地狂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