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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在距離京都還有些許距離的黃州,她們路過了風景迤邐的大湖。
時近中秋,不少鷗鷺成群從北遷飛到此,短暫歇上些時日,便又要踏上那遙遙征途。它們和車輦里的人,一個向南,一個往北,卻都是為了回到更加適宜生存的那個地方。
阿鳶叫停了車,獨自一人先行下車,望著湖面波光閃耀,眯著眼遠眺著湖平線上搖搖欲墜的暮光。
祁漠炎緊跟著下了車,走到緊靠著她的右側,順著她的目光也凝望起遠方。「阿鳶可是喜歡這裡的湖光山色?」
阿鳶面上沒有笑容,短暫的靜默後,她忽而掉頭往車裡走。
「比不上桑榆鎮,清沅江。」
話雖不長,但捶打於祁漠炎心上的卻仍舊是讓他不堪的一擊。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如今的阿鳶即便是已經一隻腳踏進了京都,可她的心,卻已經永遠留在了那個貧瘠的桑榆鎮上。
當天夜裡,祁漠炎讓車隊停在了黃州驛站。
黃州知府滕祥妄圖前來巴結,未曾想連驛站方圓一里都沒有能靠近。
打更人敲響了三更鐘,除了值夜的兩個守衛還站在門口外,其餘隨從都已經排班入睡。祁漠炎坐在樓下一直喝茶,直到確認阿鳶房間裡已經熄燈了很久,他才小聲地邁著步子回房休息。
一直到四更天,一陣迷煙先是迷翻了值守的守衛,後又把還未就寢的掌柜迷倒。整個驛站瞬間靜得可怕!
「吱呀」一聲響,驛站門被撬開,一個渾身漆黑的蒙面人抬動著步子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他伸手試探了一下兩個守衛,確定他們已經死豬一般沉睡後,這才大搖大擺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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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為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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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當祁漠炎一覺睡醒忽然從床上翻起來時,已經過了午時。
他一個激靈,瞬間整個人清醒了不知多少倍。頭腦暈暈脹脹,依然記不清昨晚發生了何事,只感覺這一夜比之前那些天都要睡的好,睡的沉。
難道是這幾天趕路太累了麼?
驀地,他從床上翻起,迅速攬過外衣披上,腳步匆匆忙忙地拉開門就往隔壁房間沖。
房門沒有關牢,他心底不由地咯噔一下,趕忙推開房門走進去,房間裡果然空空蕩蕩,哪裡還有阿鳶的人影。
他瞬間感覺自己著道了,怒火順著心口爬上喉嚨,低聲悶罵了一句就轉了身子,一邊下樓一邊大喝著:「你們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人看不住……」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樓下一張方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