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跪在濕潤的草坪上,將頭埋在嫩草叢中,一聲嘆息卻清晰可聞。
「此一時,彼一時!他知我背叛他,也當著陛下的面與我割袍斷義,哪裡還有什麼兄弟情?連胡丞相他都能明目張胆殺害,我又能逃避幾時呢?我死不足惜,只是擔憂陛下……」
「擔憂朕?」蕭北南將手裡的魚餌遞給旁邊恭敬站著的內侍官,輕輕拍了拍手,轉身低頭看了眼蕭凜:「大可不必!」
他繼續道:「你以為這些年傅珹歌的一舉一動,我真的都毫不知情麼?你以為我能幾度放過他,心裡會沒有一點盤算?蕭凜啊,你還是嫩了些。」
看著蕭北南從自己身邊走過,讓他的內侍長將他攙扶起身,蕭凜只感覺蕭北南比他想像的還要從容不迫,似乎毫不在意,又似乎盡在掌握。
捉摸不透!
蕭北南走到靜心亭,從石桌上琳琅滿目的糕點裡,挑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桂花糕放進嘴裡,閉著眼睛悠然自得地享受著甜味在他口中打著旋。
蕭凜在一旁擔驚受怕,額頭上的汗珠像冬日裡結了露,又多又密。
蕭北南實在是不忍心看著他如此戰戰兢兢,便又拾起一塊糕點遞給蕭凜,「你如此驚慌作甚?天塌下來,不還有朕頂著嗎?」
蕭凜接過他手裡御賜的糕點,若在平時自然是受寵若驚,可如今他自己都性命堪憂了,他哪裡還吃得下什麼糕點?
他表面上恭敬不語,內心卻暗自嘀咕開了:頂著?胡絡布死之前,可是整個南齊最得陛下寵愛的權臣。可為了討好傅珹歌,他連死都死得那麼憋屈。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就那麼被傅珹歌割破喉嚨放幹了血也沒見你替他頂著啊?
這樣的蕭北南,昨日能用你,你是他的心腹。今日若不能用你,你便是他腳底的墊腳石。
蕭凜也不算絕望,幸好的是,他手裡還捏著一張王牌沒來得及打出。胡絡布一死,知道千凌鳶身份以及她和傅珹歌關係的人,在這個世上活著的,只有他!
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和胡絡布相比,不過是蚍蜉與樹,蚊蟲與老鷹,螞蟻與大象。在蕭北南的眼裡,他的地位甚至可以忽略不計。此刻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他自己。能克制住傅珹歌的,只有這個驚天的秘密。
「陛下,我還有一事要啟奏……」他將桂花糕捏在手心,拱手向前正要開口。而此時,朝中負責和談的大臣卻被內侍領著,急匆匆前來,打斷了蕭凜的話。
大臣神色嚴峻,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想來所報之事並不小。
蕭北南起身阻止蕭凜繼續往下說,揮一揮手打發他退下。儘管蕭凜再有不甘,可國家大事面前,即便是他有十個金剛膽,也不敢輕易惹怒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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