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剋沒有經過通傳,直接掀開帘子走進了營帳,見傅珹歌獨自坐在桌案邊發呆,發自心中的鄙夷味道就更重了。
他「呸」一聲把一口唾沫吐向身側,大搖大擺地走到桌案前方,雙手插在肥碩的腰間,挺胸昂首地盯著傅珹歌;「傅元帥倒是挺清閒的,大伙兒都忙著徵兵操練,你擱這裡呆著作詩呢?怎麼?不會還以為自己還是曾經那個『一弓九箭』的戰神吧?我可是聽說你這次是被陛下用鐵腳鐐給綁回來的,別天天指望著還能想過去一樣得寵,沒有讓你腦袋搬家全家人頭落地,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話音落下,營帳中久久沒有回應,卻見傅珹歌雙手撐在桌面,一手托腮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作詩?」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鄭剋,看似無神,卻又好似攜了電閃雷鳴冰霜雪雨,鄭剋突然感到後背有些發涼。
「看……看什麼看?」鄭剋越是故意提高分貝,越是將自己的心虛展露無疑:「傅珹歌,你這個眼神是要吃人嗎?我可告訴你,有本事的,你喝一聲試試,看看這門外四十萬將士,有幾個會聽你的?」
傅珹歌淵默不語,心底卻暗暗發出一聲冷笑。
四十萬將士?!他根本不屑於放在眼裡!
剛剛鄭剋走進來之時,他壓根沒有往他身上多瞟一眼,那一刻他的所思所想,無非是如何解決自己全家被軟禁,如何悄無聲息地避開蕭北南的眼線將他們平安轉移,轉移過後又去何處?
至於阿鳶那邊,他又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給她傳遞一封信,讓她相信自己的離開是迫不得已,也讓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坐視蕭北南強取豪奪。
他的思緒紛繁複雜,要考慮的問題太多太多,根本就不在乎鄭剋的各種冷嘲熱諷,故意挑刺。如今鄭剋卻一邊打著寒顫,一邊質問他「要吃人麼?」
傅珹歌冷笑著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間頭腦中靈光乍現,靈感如泉源一般滔滔不絕。
鄭剋,可真是上天派給他的最強助攻啊!
「鄭……副將是吧?」傅珹歌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謝謝你的提醒!」
那個絡腮鬍子傻大個鄭剋於是便這樣愣愣地看著傅珹歌面帶滿心歡喜,美滋滋地起身朝他走來。
儘管他面容帶笑,但此刻於鄭剋來說,卻依舊有些驚心。打,他是鐵定打不過的;逃,又感覺丟面子。
正躊躇著要不要大聲喊人助陣,傅珹歌卻已經三步化作兩步,急沖沖地從他身邊走過,臉上的笑意如春風一般,都不知道他被人這麼莫名其妙罵了一通,有什麼可樂的。
一眾將士目光齊刷刷地盯著他,從營帳門口,一直目送至大營門口。接著,就看著鄭剋一臉狐疑地掀開帳簾走出,目瞪口呆地望著傅珹歌背影消失的方向,不停「嘶」著氣。
一位平日素來和他親近的小將見狀,邁著小碎步跑到他跟前嗎,「將軍,剛剛發生了什麼?這傅元帥如此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