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槿聞聲再也忍不住,她撩起裙子快步跑上台階,急急忙忙衝進堂屋裡。果然看到桑梓正攙扶著自家祖父從密道中走出,後面跟著她的父親和幾個有幸躲過劫難的下人。
「阿梓!」桑槿高呼著,「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兩人相擁而泣,這些時日的委屈,痛苦,悲憤,如今好像找到了決堤口,兩人哭得稀里嘩啦,震顫天地,連桑元征都忍不住躲到牆角掩面哭泣。
能活著,真不容易!
一場浩劫讓桑榆鎮元氣大傷,足足花了兩日功夫,依靠剩餘全部人的力量,才勉強將鎮子恢復了原狀。
桑子淵和桑元征兩天兩夜沒有合眼,等所有死傷名單清理出來,妥善安置好了剩下的村民,他們這才回到縣衙休息。
桑槿沒有住在客棧,這幾日她和桑梓依偎在一起,相互陪伴方能入眠。桑榆鎮的百姓,也變得有些聽不得風吹草動。
人驚馬慌,哪怕是有倖存活下來的牲畜都懸著一顆心,整宿整宿不肯入眠,在圈中來回徘徊,焦躁不安。
就在第三日清晨時分,一臉疲態,唇色發白的陸十松,攙扶著有氣無力已經快要暈過去的江盈回到了鎮上,敲開了桑府的大門。
他們倆是在翠山下相遇的。
雖然經歷大有不同,但是命運卻如出一轍。
當初桑子淵本就答應江盈,天一亮就帶她離開,安排她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她滿心歡喜地回房收拾細軟,卻沒想到早就已經被陳元給盯上,一路跟蹤著她。當然,也聽到了她在庭院中和桑子淵的部分對話。
直到她想躲,陳元便沒有給她機會,連和祁漠炎匯報一聲都不曾,先斬後奏地衝進了房屋捏住江盈的肩膀將她拖出了縣衙。
到了翠山荒涼處,陳元拔劍相向,江盈怎肯屈服?她靈巧地躲過他刺過來的劍,連翻了幾個跟斗,趁著陳元尚未回神之時,趕忙捂著肚子,既小心又急速地在黑暗中穿梭。
或許是求生欲太強,也或許是因為她運氣真的不錯,在她跌倒滾落到山腳處時,便掉入一個長滿了野藤的坑洞中,正好被野藤完全遮擋住。
天色漆黑,地形又複雜。陳元找了半天沒有找著,只能垂頭喪氣掉頭離開。
第二天清晨,當江盈從昏迷中醒來,也只是發現身上有些擦傷的痕跡。她跌跌撞撞找路下山,去別的鎮子找了大夫,不僅治好了傷,連孩子也幸運地存活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她也權當自己已經死了,就在這翠山附近的一個村落中,找了個破廟暫時躲避著。時而出門找些野果野菜,獵些野兔充飢。
而那日,她又好巧不巧地救下了被人打落山坡奄奄一息的陸十松。
就這樣,兩人在破廟裡躲了一陣子,聽到桑榆鎮發生的事,這才奮不顧身相攜著回來。
在桑府門口,桑梓一開門見到了許久未見的丈夫,心中的委屈和思念再也難以抑制。她捏著陸十松的耳朵大聲嚷道:「陸十松,你跟我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