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當即搖了搖頭:「十松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自然不會,我也會如之前一樣信任你,還有……信任你家公子。」
言及此,陸十松這才終於舒展眉頭,願意接著往下說。「我被打下懸崖那日,我看到了蕭凜,他背叛了公子,將公子和韓丞相見面的事告訴了胡絡布的人。而後,我又看到了祁丞相,他竟然早就和胡絡布勾結在一起。他們發現我躲在一旁,直到自己的陰謀暴露,於是想對我趕盡殺絕。我打死都沒想到,當年跟我們出生入死的大哥,竟然是背後捅我們刀子最深之人。我真替公子感到不值!」
聽完這一切,阿鳶已經目瞪口呆。
她緩緩從凳子上站起身來,背對著大家看著屋外的風吹草低,看著遠處山川高聳入雲,看著這河山如此之闊,感慨著人心狹小叵測。
黃嬤嬤也聽了半天,一直沉默著的她原本對她們的經歷插不上話,聽到祁漠炎,心中積蓄已久的憤恨一擁而上,在她喉部聚集。
她激動起身走到阿鳶身前,噗通跪在地上,「請公主賜老奴死罪!」
阿鳶趕忙將她扶起:「嬤嬤你這是做什麼?你是我的乳娘,也是我的老師。從小到大,我將你視同親娘一般,如今怎會與我如此生分了?」
嬤嬤抬起頭堅定地看著她,心中的一股力量讓她說話更加鏗鏘有力:「因為,老奴要冒死揭露祁漠炎這個狼心狗肺的狗賊,他……他所做的一切天理不容的罪孽!」
這話說的很重,可憑嬤嬤的語氣和神情,若非真有隱情,她斷不會如此。
阿鳶將她扶到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水:「不急,嬤嬤你慢慢說。」
嬤嬤望了眼杯中水,透明如鏡,就好像倒映著過往的種種。
春寒料峭時,西蜀王宮一片詭波譎雲詭。南齊舉兵伐蜀還欲合縱,早就讓西蜀官員們人心惶惶。因而,在蕭北南提出和親之時,附和者不在少數。
千凌鳶畢竟是西蜀王唯一的女兒,先不說皇位是否繼承,憑藉著厚重的父女情誼,他都尤為不舍,在朝堂上數度緘默,心中猶豫不決。
而他並非一個人不舍不願,在大殿之下,祁漠炎一直努力地嘗試著替他與群臣轉圜。私下也曾勸他,那些嚷著答應和親的大臣,一個都留不得。
可是,眼下西蜀本就國力衰微,支持和親的人一天多過一天,即便是千墨痕再無奈,也沒辦法堵住朝堂的眾口鑠金。最後,連一向徘徊的他,都選擇了妥協。
原本只要他堅持,只要他不肯點頭,哪怕是整個西蜀都喊著要千凌鳶答應和親,祁漠炎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為他擺平。
可是,最後竟然連千墨痕這最後的一道防線都沒能守住。
祁漠炎有一度陷入了悲痛和絕望。
他來到紫菱宮,看著阿鳶為和親之事神傷悲痛卻又無可奈何,他心間的心疼和憤怒再也難以抑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