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子淵連連搖頭:「祁漠炎他作惡多端,已經自食惡果。若非如此,我們自然也不知道陛下在此的消息。」
「那便好!」千墨痕欣慰一笑:「他也算良心未泯,否則,絕不會繞我一命,還告訴你們我的所在。只是,阿鳶她真的沒事嗎?桑子淵,你可知欺君之罪,有何下場?」
桑子淵聽罷,心中一喜,又一次跪下:「若陛下肯回宮,子淵願意接受陛下的任何懲罰。只是,陛下如何得知?」
千墨痕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微微一閉眼,又俯身靠近桑子淵的雙眼:「我千墨痕的愛女,我自己怎麼會不了解。若她此刻真的在皇城,又得知我還活著的消息,她怎麼可能呆得住,此刻恐怕早已親自到我面前,求我回去了。」
桑子淵聽後,心中洋溢著對他的折服。果然知女莫若父!千墨痕對於阿鳶的父女之情,絕對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深厚。所以,做出這樣的和親決定,他也定是真的痛苦萬分,這才心甘情願地被囚禁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里,即便到了此刻,也不想走出來。
桑子淵知道他心中愧疚,也知道他所有的執念乃是因阿鳶而起。剛剛提起阿鳶,想來這時候已經動了他內心的惻隱,若是趁熱打鐵,必定能順利勸服他。
果然,當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將他在這裡這些時日發生在西蜀的事情大致告訴了他,讓他知道阿鳶是如何堅定地一步步重回皇宮,如何帶領他們結束和南齊的戰亂,如何果斷地守護自己的愛情。現在她也不過是想著要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說不定哪天就會回來。
而當她回來的那一日,她想必一定會很期待,很驚喜和自己的父皇團聚,她肯定也希望西蜀在西蜀王的帶領下,能夠蒸蒸日上,日漸強大。
千墨痕果然有所動搖。
他深思熟慮了很久,桑子淵站在寒風中苦口婆心半天,嘴唇都已經烏白,他才總算是答應跟他們回宮。
幾日後,西蜀朝堂迎來了兩年多來第一個完整、正常的早朝!
這次,無關戰亂,無關百姓疾苦,無關勾心鬥角。西蜀王千墨痕經過了幾日的深思,決心重農重商,將桑州定為朝廷御貢之地,並舉桑州之力發展桑榆鎮繅絲織錦業。
也因此,桑榆縣令桑元征,被破格提拔為桑州知府,特設錦官署,專業發展織錦業。
桑子淵總算是了了自己一樁心事,也算是將自己手上的燙手山芋重新拋回了千墨痕手中。
這日,千墨痕在成堆的摺子中,發現了桑子淵的《請辭表》。
這篇奏章文縐縐,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堆,最後歸結於一句話:「不想做官,想要去找阿鳶,想要浪跡天涯為民伸冤。」
千墨痕暗自一笑,沒有提筆在上面批註,反倒是命人代擬詔書一封。
「不允辭官,拙令桑子淵為欽差,代天巡狩,賜便宜行事之權,賞先斬後奏之責。一載為期,屆時務必攜昭凌公主同歸!」
從那日起,朝堂之上就再也見不到桑子淵之人了。而這件事沒有對外公布,知者少數。
而在萬里江山途中,卻多了一個微服巡遊,替天行道的欽差桑子淵,一邊五湖四海尋找千凌鳶,一邊為民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