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能是喝了點酒, 又可能是因為知道對方確實沒有惡意,他就直接把實話說出來了。
結果一個問他貓有沒有事,一個笑得花枝亂顫。
邢者知道那個道理——那些讓人痛苦萬分的事, 總有一天可以當笑話講出來。
但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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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然後醒過來之後就是挨罵嗎,媽媽一直哭, 說我這輩子就毀了, 就完了。」邢者也不留量了, 敞開來喝著酒,「那段時間給我的感覺就是掉進了一個黑色洞窟,怎麼都出不來。但是因為我媽崩潰了的緣故,我反而就……還行。」
他說:「一開始肯定也很難過,但後來想通了,就是如果世界變成一片黑暗, 那人們肯定也會摸索著繼續生活。到後來有手機了,整體就好了很多,雖然出門還是有困難,但至少溝通購物什麼的不成問題。」
說到這兒, 他頓了頓:「……有段時間, 也想過死, 但是又覺得死了對不起父母。但反過來一想, 活著好像也對不起父母, 就挺難辦的。」
田野深有共鳴,甚至和他碰了下杯子:「活著對不起父母, 死了對不起父母——你是怎麼把我這些年來的感受概括得這麼完整的。」
程舟已經打開垃圾袋開始收桌上吃空的塑封餐盒,嘴上囉里八嗦:「我是真的服了你倆了——這麼說吧,你們爹媽從決定要生孩子那一刻開始,就應該想到這孩子生下來不管啥樣他們都得養,你們能有啥對不起他們的?」
邢者說:「可孩子殘疾的概率還是小啊。」
田野說:「也很少有人像我這樣不求進步吧,有時我甚至覺得自己很自私,我只想為自己而活,其他什麼都不想管,只是道德感把我控制住了而已。」
「可算了吧,能有這樣的想法,就證明你們已經是非常『成功的作品』了。」程舟白眼翻起。
邢者還不熟悉她的說話方式:「什麼意思?」
田野卻已經罵道:「少在那陰陽怪氣,有什麼你直說。」
「就字面意思嘛。誰不希望孩子對自己心懷愧疚啊,我媽還一天天跟我講她生我受了多大的罪呢。笑死,關我屁事。」收拾完桌面,程舟又開始拆蛋卷桌。
邢者聽到動靜立刻起身幫忙,田野卻已經只有嘴皮子能動了:「那是你媽活得確實輕鬆,我媽要能一輩子不上班還有那生活質量,我都不敢相信我家會有多和睦。」
「可算了吧,照你媽的性格,在你爸說要出國務工的一瞬間你家就能炸鍋。」程舟又沒忍住,語氣毒得一如既往,「你還想讓你媽活得輕鬆?怎麼說話跟做夢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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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數較少,程舟他們倒是山頂上較先結束飯局的團隊之一。在田野已經爬進帳篷里打鼾,程舟和邢者一起收拾好現場時,其他團隊還玩得正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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