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程舟眼光刁鑽,要是人品有問題她也瞧不上。」田野有些憐憫地看著這位父親,「而且主要是,我看程舟那個氣勢,旁人也管不了……」
「管得了管不了的,作為父親我總得打聽打聽。」程舟爸爸說得很實在,「那他這個眼睛……不是先天的吧?」
「不是,是後天……被貓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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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解釋了一通才說明白這是怎麼個事兒。
程舟爸爸看起來有點懵:「那、那這小伙子……還挺有愛心的。」
「對對。」田野擦了把汗,「而且後天全盲能走出來,也很勇敢了。」
「嗐,誰說不是呢,也是個可憐孩子。」程舟爸爸點點頭,「那以後小舟要是有點什麼別的打算,他能理解嗎?小舟從小就是要去哪就得立刻去,讓多等一天就撒潑打滾的……」
「叔,這話怎麼說呢……他倆是分過一次的,分完又好上了。」田野撓撓頭,「我看那意思就是程舟去哪他都能陪著,這次來虹都還申請了無障礙服務,總的來說行程挺順利的,進出站都有人陪同……不過我也拿不準,看他倆自己怎麼安排吧。」
「對,主要還是看他倆自己。」程舟爸爸從容應著,「而且年輕人談戀愛嘛,走不走得到最後都還兩說。」
田野皺皺眉頭,她覺得這位父親似乎把邢者當成了和程舟的前男友們一個檔次。
她試圖讓他更重視些:「不是,叔叔,我覺得程舟這次……」
但她沒想到程舟爸爸又接了一句:「而且就算真走到一塊兒了,那不是還能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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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湖,6。
一時半會聊不完,程舟爸爸和田野一塊兒坐到了台階上。
「婚姻這個事兒啊,真是難講。」程舟爸爸語重心長,「我當初為了跟程舟媽結婚,那是什麼都不要了,就想在一塊兒。後來程舟出生,她媽媽什麼都不會,她又是個高需求寶寶……當時我在家帶了她三年,直接把我帶崩潰了。」
「我都不知道那三年我怎麼熬過來的。老丈人身體不好、生意衰落,有脾氣全往我這兒發。他女兒是寶,他孫女是寶,我就跟那傭人似的。我尋思我出去上班吧,那不行啊,孩子夜鬧媽媽根本就應付不來,還得是我。好不容易到小舟能睡個整覺了,好帶了,我尋思著我得趕緊跑。」
程舟爸爸說:「我原本是想離婚的。我本來就是因為爸媽偏心離家出走、背井離鄉,遇上程舟媽媽以為日子會好,結果好像還這樣——可能在自己家被欺壓慣了的人,身上到底都帶著股好欺負的勁兒吧。結果恰恰好那陣子我師父要出國,問我要不要一塊兒,我跟程舟媽一合計,她還很支持,我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