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上一次就想看了,你的這個地方。」冷冷地勾唇,這回我不再客氣,直接將張管家的手腕放到我的眼下,垂眸,於燈光的照耀下,雖不十分明晰,但只要用力扒開那手腕內側的皮肉,李哲口中「黑色的引線」便已曝露在我的視線之下了。
印證了某個荒誕的猜想,一時間我想笑,但卻因為一種莫名的恐懼而笑不出,於是我只將張管家狠狠按在牆面上,側頭,耳朵貼合他的胸膛,細細地聽取著。沒有,沒有。
就連專屬於葉瑰穆的緩慢心跳聲,都沒有。
於是我終究笑出聲來了。
支起身子,當我第二次同張管家對視,我竟不敢相信這雙誠摯的眼睛,竟來自一個非人的生物。
「你果然是人造人,不對……這棟宅子裡的所有幫傭,」不可思議地開口,恍惚間,我的視線掃蕩在葉家內部的每一個角落,此刻餐廳內仍還有僕人,正兢兢業業地將花瓶下的灰跡擦除,他們目不斜視,仿佛對不遠處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這樣明顯的事情,我竟現在才發覺。「你們都是人造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忽然自指尖蔓延到我身體的每個角落。
我花了好長時間才緩過神來,意識到這份不寒而慄竟來自於我起滿了雞皮疙瘩的肌膚。
張管家並沒有辯解,他的表情似是有些遺憾,又像是……帶著某種悲傷的味道似的。
「算了,」該死的,反正葉家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事到如今我還在乎這些做什麼,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把陳楠弄哪兒去了?」
其實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麼?甚至只用等著沈琢寄回的驗證,那預備塞進械甲內部的小紙條,便是我懷揣的唯一希望了。
畢竟,也有一定的概率是巧合。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聽。
我想讓張管家一字一句地,如實告訴我。
葉瑰穆是怎麼下達命令的?
決定將楠楠送走的時候,他的臉上又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還有一開始,他究竟懷揣著怎樣的目的,找到陳楠的。
既然張管家是人造人,那麼葉瑰穆的部分意志,便應當能由他來體現吧?
所以請告訴我。
「已刪除了一切有關於此的資料。」然而張管家的回話,卻瞬間將我尚存一息的僥倖給澆滅了,「抱歉,我們無從得知。」
胸腔鬱結著暴戾,一瞬間我很想一拳砸到張管家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上,但最終,我並沒有這樣做。
我只是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那我的身體呢?應該說,我的本體,看葉瑰穆似乎很信任你的樣子,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
其實我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我只是在想,萬一這個家裡,還有哪怕一樣東西是不冰冷、有人情味兒的呢?
然而張管家卻只是直視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