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瑰穆本人,也時刻準備著向這片大陸的實際掌權人獻上他最渴望的事物。
為了掌控全局,先皇帝所在的位置,足夠高,足夠威嚴,足夠隱秘,也足以鳥瞰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直接聽命於皇權的人,也恪盡職守地在宴會廳外圍把守。
賓客們絡繹不絕,一心只為見證喜事的他們並不知曉,自己或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某兩方角力的砝碼、亦或者一方威脅另一方的人質了。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這處地勢足夠高的房間,光線如此黯淡。
已然亡故的老皇帝自是不便見人,遮光窗簾盡職盡責地履行著自己的義務。
「葉卿,你來了,原諒我選在這個時候和你見面,畢竟是自家弟弟一生一次的婚禮,若不是情勢所迫,換做是我,也會不想要錯過的。」老皇帝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而又渾濁,高舉著雙臂,在空無一人服侍的室內,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有人會將他這幅老弱的軀體怎麼樣。
不過也對,最有力的人質正處在宴會廳最下方,或許只需要一個信號,無數子彈便會刺穿那副已然不知死過多少次的軀體了。
「好像,你不是很願意跟我講話的樣子,那麼我就也不廢話了吧。」見葉瑰穆緘默不言,緩緩地,老皇帝伸出手,「我要的東西,說好的,今天,你應該已經拿過來了。」
「倒也不用這麼著急吧。」東西在我手中,葉瑰穆上前一步隔絕了陛下刺向我手的視線,半笑不笑對他道:「我們不是還要見證新人的儀式麼?」
「啊……」像是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於是陛下拿起手中的遙控器,「嘀」的一聲,遮光窗簾被緩慢拉開,室內終於透進光來,雖然仍舊與外界隔絕著一層薄薄的紗簾,「想不到葉卿還頂關心自己的弟弟,不過我的樣子也不宜被其他人瞧見,遠遠地觀賞禮成也就是了。」
陛下的座椅居然還是可移動的,由他帶頭,我與葉瑰穆也抵達被紗簾遮蔽的陽台,不甚真切地,望見下方婚禮進行時的景象了。
相隔分明也不算太遠,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婚禮現場的聲音不甚真切,下方的人們也因為隔著紗簾,顯得遙遠而又縹緲。
雖然同在陽台,但陛下與我們之間的距離依舊可以說是相隔甚遠,目光默不作聲地掃向四周,如果這老狐狸足夠謹慎的話,應當也對準這處陽台,安插了不下三名狙擊手。
冷汗不由自主地泌出,所以,此情此景,又該如何安然無恙地破局呢?
在隆重的禮樂聲中,新人緩步入場,我影影綽綽地望見了現任陛下靦腆而又嬌羞的神色,或許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真正在意婚禮這件事情本身,而其他所有人,要麼是想著交易,要么正為掌控他未來的命運而陰暗地籌劃著名。
沒有雙親在場,陛下形單影隻,看著頗有幾分寥落。
所幸因為唯一的「哥哥」也被召去完成任務,作為新郎的「葉家家主」身邊也不算熱鬧,他們二人看著,倒是頂配的。
「話說回來葉卿,你還沒告訴我,切換身體具體是怎麼做,難道不需要做個手術?做完手術後只需要一個響指,就能達成效果了麼?」陛下的語速很慢,帶著點兒老人專屬的嘶啞,聽上去,竟是有幾分天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