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千屹管不了這麼多, 只推著他們道:「都去, 都去!」
張太醫看了陛下一眼, 見陛下沒說話, 便只得站起身來,帶著太醫院的一眾太醫走了過去。
寶慶公主見陸庭之如此護著菱歌,已是妒從中來,如今又見太子如此, 便道:「好矜貴的奴婢, 本宮還從未見過太醫院的太醫給奴婢診病的。」
朱千屹沒有理她,只死死盯著菱歌的方向。
寶慶公主好沒意思,便訕訕道:「寧貴妃也是的,自己有身孕又為何如此不小心, 若當真傷了龍胎, 算是誰的?」
霍初寧撲在陛下身上, 紅著眼道:「陛下,您也知道臣妾有多寶貝這個孩子, 又怎會不小心落水呢?是有人在背後推了臣妾,臣妾才會失足落水的。」
陛下目光微沉,握著她的手也鬆了松,道:「此事容後再說。」
霍初寧攀住陛下的手,道:「陛下,臣妾不怕受委屈,只盼著陛下憐惜臣妾!憐惜這個孩子!」
陛下道:「朕還不夠憐惜你嗎?」
這一次,他臉上沒有笑意,反而帶著上位者才有的威逼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陛下……」霍初寧第一次對他生出了膽怯之感。
皇后道:「寧貴妃,你身子弱,受不得風,先回宮去吧。」
「可是……」
「兜蘭,送你家主子回去。」陛下沉聲說著,語氣中不帶半點轉圜餘地。
「是。」兜蘭應了,扶起霍初寧,道:「娘娘……」
霍初寧沒說話,只是款款站起身來,緊了緊身上陛下為她披上的袍子,由兜蘭攙扶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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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歌此時才好受了些,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她已覺得好多了。
髮髻上的水如珠簾般往下滴著,沾濕了陸庭之胸前一大片衣裳。
他見她不再喘,才暗暗鬆了一口氣,道:「可好些了?」
菱歌坐直了身子,點了點頭,頗有些惋惜的看著他的衣裳,道:「真是對不住……」
陸庭之神色微寒,道:「你若是聰明些,便該知道不該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正因為她自小有哮症,她父親才不許她下水,可經歷了那麼多事,逃命的時候別說是水,就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闖的。陰差陽錯的,她倒學會了水。
「我沒開玩笑。」菱歌掙扎著站起身來。
高潛急急趕來,正看見菱歌想要起身,便連忙來扶住了她,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菱歌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事,放心。」
陸庭之將想要伸出的手便不動聲色地背在了身後,他亦站起身來,走到陛下身側,道:「陛下,臣沾濕衣袍,便先行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