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的死,也讓菱歌再一次直面宮廷的冷漠與可怖。她沒法告訴霍初寧真相,也沒法幫她腹中的孩子討回公道,能做的,只有在現有的情況下,讓霍初寧的利益最大化。
菱歌扶著霍初寧躺下來,道:「姐姐放心,我明白。等晚些,我就差人去請陛下,到時陛下見姐姐楚楚可憐,定會多幾分憐惜之意的。」
霍初寧乾涸的唇微微勾起,道:「陛下的憐惜我自然要,只不過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說著,看向兜蘭,道:「想法子在下朝路上攔住少衡,你告訴他,我想見他。」
兜蘭看了菱歌一眼,見菱歌沒說話,方道:「是。」
菱歌道:「姐姐要見梁廠公,是為了這案子的事嗎?」
霍初寧幽幽看向她,道:「菱歌,你想說什麼?」
菱歌道:「我想求姐姐,讓梁廠公想法子保孟太醫一條命。」
霍初寧眸子一冷,鬆開了握著她的手,道:「你明知道,是他害了我的孩子!」
菱歌道:「姐姐心裡也明白,孟太醫並非幕後之人,甚至他都算不上是兇手,他只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被人利用了。是不是?」
「菱歌!」霍初寧捂著自己的胸口,道:「他為人利用是他蠢,難道我的孩子就要給他的愚蠢陪葬嗎!是,他的確不是幕後之人,那他幕後之人是誰?」
菱歌道:「姐姐,我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只想保他一命,可以嗎?」
霍初寧道:「你喜歡他?」
菱歌道:「不是……」
「那是為何?」
菱歌坦誠道:「我在司藥司時,有個好姐妹,她待他有情。」
「那個叫倩蓉的女史?」霍初寧哂笑道。
「是。」菱歌道:「還請姐姐成全。」
霍初寧恨道:「我的藥膳皆由倩蓉負責,也許根本就是她串通了孟赫言害我,也未可知!」
「姐姐明知道,此事之中,倩蓉和孟太醫一樣,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菱歌否認。
霍初寧冷笑起來,道:「菱歌,你居然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做到如斯地步嗎?」
「姐姐,倩蓉她不是不相干的人……」菱歌紅了眼眶,道:「更何況,孟太醫既然無辜,便不該傷他性命,不是嗎?姐姐說他愚蠢,可他如今受遍酷刑,以此贖愚蠢之罪,或許也夠了,對不對?」
霍初寧失望的望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道:「菱歌,除了我,沒人會是你的姐妹,也沒人配做你的姐妹,你明白麼?」
「姐姐……」菱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陌生地望著她。
霍初寧睜開眼睛,正對上她悲涼的目光,她似是被那目光刺痛,一時間,竟有些怔怔。
「從來沒有人成全我,你又為何要求我去成全別人?」她痛苦地說道。
菱歌低聲道:「對不起,是我不該在此時要求姐姐為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