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聞言激動的手顫抖,「我就說我兒子不可能打死人吧。」
「你也說是按理,可我家相公就是昨晚突然發燒去的。」
沈氏嚶嚶哭泣。
龍縣令鎮定自若,「你也說是按理,那有沒有可能還是會發燒。」
「也有這個可能,」大夫恭敬的說到。
龍縣令宣布他站在一邊,對蘇希錦道,「此事並不能證明錢有光之死有異,如果你只有這一個理由,那還請受罰吧。」
蘇義孝坐在一旁,神色擔憂,想要站起身替她挨罰。
「還有一點,」蘇希錦示意爹爹不要著急,而後從容不迫繼續拿出證據,「我想問沈夫人,你可認得翠萍?」
沈氏眼神流露出許多慌亂,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我乃良家女子,怎會認識那種地方的女人?」她說。
「那就是不認識了?」蘇希錦笑了,「可前段時間,有人看見沈夫人與翠萍在外,相談甚歡。」
「我不曾出去,怕不是認錯人了?」
沈夫人憂鬱無辜,抵死不認。
蘇希錦叫來兩個證人,兩人都證明她們見過沈氏與翠萍。
「是在賢福運的布莊,當時沈夫人還給了綠萍小姐一錠銀子。」
看熱鬧的人頓時安靜下來,龍縣令也皺起眉頭。
「沈氏,」他拍了拍驚堂木,「你到底認不認識翠萍?」
沈氏不曾想被人記得,內心慌亂。腦袋靈活一轉,很快道,「我想起來了,我確實見過她。原來她就是翠萍啊。」
「那你方才怎的說不認識?」
「一是我確實忘記了,二是我怕說出來大家誤會我與勾欄女子來往,影響我的名譽……」
兩條理由都說得通,情有可原。
龍縣令轉頭,看向蘇希錦,「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希錦俯身一拜:「方才翠萍已經收拾細軟,逃跑出城了。若真的沒有異常,她跑什麼?」
「我希望大人將翠萍捉拿歸案,並請仵作給錢有光驗屍。」
震驚,一個半大孩子竟然說出驗屍的話,眾人唏噓出聲。
沈氏
蘇希錦盯著她,眼睛深沉,一字一頓道:「前有大夫說傷不至死,後有翠萍攜細軟逃跑,兩個都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難到還不足已證明這件事有古怪嗎?」
「且前幾天,我帶著京城裡的大夫,想上門替錢老爺治病,夫人一連幾天全部拒絕。說是為錢老爺看病,怎的就不讓醫術更高明的大夫看望?焉知沒有鬼?」
沈氏囁了囁嘴唇,雙眼含淚,想要辯解。
蘇希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朝著龍縣令作揖,「我三叔醉酒打人是為不對,但這件事處處都透露著詭異,請大人徹查。」
公堂上一陣肅靜,所有人都在等龍縣令最終決定。
一個是秀才,一個是死了丈夫的妻子,兩邊都有各自的理由。
龍縣令掃了堂下一眼,沉吟道,「此案有疑,暫且歇堂三天。三天後本官再次開堂,必定給大家一個真相。」
「來人,押蘇義仁進牢房。退堂!」
「威武!」
沈氏聞言,摔倒在地,臉色發綠。
蘇母由憂轉喜,笑嘻嘻來到蘇希錦面前,一個勁兒誇她能幹。
蘇希錦心無波瀾,看著她道,「大人只說給三天時間徹查,具體情況還未可知。」
「如果錢老爺真是因三叔而死,那麼該抵命抵命。」
蘇母聞言大慟,沮喪著一張臉求蘇希錦一家救人。
「只要能救你三叔,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蘇希錦不語,拉著爹爹娘親回家。到家時,看見蘇家一大群人都在門口等著。
阿貴臉色難看,見蘇希錦等人回來,鬆了一口氣,「大人,他們說是你的大哥大嫂,我不認識,沒你吩咐,不敢放行。」
蘇義孝示意他放行,帶著眾人進門。
一家子人坐在桌子前面發愁。
一直以來,蘇義仁就是蘇家的希望,蘇家的全部。如今他出事,整個蘇家都坐不住了。
蘇希錦沒與大家一起,她回了自己的房間,捧著臉思考著一個問題。
「動機呢?」
但凡殺人總得有動機,如果人真的是沈夫人殺死的,那麼她的動機是什麼呢?
古往今來,女子殺人不過為錢、為名、為仇、為情……
她在最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叉掉,而後又寫了幾個字。
寫寫畫畫,最後將紙收好,讓商梨帶給韓韞玉。
查案需要三天,這三天蘇家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迷中。
蘇母整日罵人,覺得自己兒子被冤枉了。蘇重八則與蘇義孝在一起,讓他想點辦法,走走後門。
蘇義孝為難,卻拒絕不得。
房間裡,林氏問:「三弟妹怎麼沒來?」
大伯母劉梅蘭冷哼,「被接回娘家養胎了,這樁婚事是她求來的,怎麼捨得和離?」
一家人就這樣爭吵不停,心事重重,等著縣衙最終判決。
三天後,龍縣令宣布再次升堂。
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一大早便圍觀在衙門之外。
「升堂!」
「威武!」
「帶沈氏和犯人蘇義仁上堂。」
龍縣令身著官服,不苟言笑,肅然危坐。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著最終的判定。
龍縣令呼出一口氣,瞬間在空中形成白霧。
「經過三天查明,死者錢有光確實不是死於頭部撞擊,」龍縣令道,蘇家人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又道,「真正的原因是高熱不退。」
蘇母哀嚎一聲,整個人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蘇重八也腿腳發軟,面無血色。
「除此之外,仵作還在他體內查出安定丸。」
安定丸,服用之後患者無知無覺,全身麻痹,若是高熱時使用,則病情加重,患者會死得無知無覺。
「啪!」驚堂木響起,龍縣令聲音發狠:「罪人沈氏,還不速速召出實情?」
蘇家人驚愕,蘇母從昏迷中醒來,「我沒聽錯吧?」
人不是她兒子殺的。
沈氏臉色蒼白,跪倒在地,仍不承認,「他是我相公,我為何要害他?我這輩子就靠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