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内官闻言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赔礼,又和和气气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徐景鸳见状,只觉得一拳头下去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儿都不爽快,端着茶碗喝了好一会儿的茶水,才大声道:“什么时候走?当然是等我们把箱笼收拾齐全了再走!但到底什么时候收拾好,又不是本小姐动手,本小姐怎么知道!”
说着就让人送他出门了。
沈窃蓝知道后很是安慰了一番内官,内官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摆手,和蔼道:“奴婢不过一介废人,若非陛下抬爱,就是到诸位跟前也是污了诸位的眼,伺候不好徐小姐,挨几句说都是应该的。”
“阿景你去劝着点你那妹妹吧。”沈窃蓝自然不会将这话当真,私下里在徐景昌过来找他下棋时顺嘴提了一句,“陛下跟前的人是那么好得罪的么?就算人家内官当真心胸开阔,也犯不着结这样的恩怨。”
徐景昌道:“我劝过她好几次,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这话其实也算是真话,他们亲爹去的早,亲娘一直觉得自己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爹实在太委屈了,平日里唯恐宠溺不够呢,更别说是责罚了。
又有个永乐帝在上边惯着,以至于兄妹俩很有些文不成武不就的意思:生长权贵人家,还是后族,徐景昌对于 很多事情其实不是看不明白,就是没有那个毅力去做正确的。
他管自己都管的很艰难,更不要说管妹妹了。
想起来说几句,徐景鸳不放在心上,徐景昌也懒得同她掰扯,听之任之……左右忠湣公留下来的遗泽,还够他们挥霍。
他作为胞兄都是这个态度,沈窃蓝对徐景鸳印象又不好,也就不说什么了,只道了一句:“你左右有爵位傍身,只要不起什么不该起的野心,荣华富贵一生还没什么问题。你那妹妹迟早要出阁的,一直这么个脾气,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徐景昌还没放在心上,未想却是一语成谶。
徐景鸳次日就出事了。
郗浮薇跟于克敌约好了正月里去于家拜访的日子,前脚才进月洞门,后脚就被同僚追上来喊住:“大人让你过去。”
她闻言去正堂,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来徐景昌歇斯底里的嘶吼,以及沈窃蓝的厉声劝解。
才进去,劈面就有一个一尺来高的粉彩蒜头瓶砸过来。
还好她反应迅速,及时躲开。
听着那蒜头瓶砸在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一声“哐啷”,都能想象砸它的人下手有多重。
“阿景你疯了么!你这么闹下去,是想逼死你妹妹?!”本来整整齐齐的正堂现在被弄的乱七八糟,沈窃蓝亲自上阵,按住了情绪激动的徐景昌,一迭声的劝,“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你少拿定国公府的名声来压我!!!”徐景昌双眼赤红,状若疯虎,双手被他抓着反压在身后,虽然两人年岁仿佛,但他长年沉迷酒色,沈窃蓝却在沈家的严格督促下学的文武双全,这会儿被按着,怎么挣扎都难以撼动,却还是梗着脖子,怒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景鸳虽然淘气,可每次出去都会有你们锦衣卫跟着!怎么还会出事?!这必然是你们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