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菁卻清楚知道,這會是全家人的最後一頓年夜飯。
席間她也見到了朱台漣,只是除了剛見面時的一點點套話之外,什麼都沒有說。
她不是尋常沒見識的古代小女人,二哥心中的大道理她也能理解,可她實在不能苟同,為了實現那個目標,就要選擇這麼極端決絕的手段。
看著笑容滿面的父親、二嫂以及侄女蕙姐兒,何菁心酸極了。
不過心酸歸心酸,她還是努力調整情緒,讓自己融入到大伙兒的快活中去,享受這難得的家人歡聚,畢竟這樣的機會以後再不會有了。
宴席將散的時候,剛聽三嫂講完一個笑話,何菁出門更衣,臉上仍殘存著笑容,剛在迴廊上轉了個彎,正巧遇見更衣迴轉的朱台漣。
借著廊下西瓜燈的光芒,一看清是他,何菁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了。
朱台漣也不以為意,還略帶嘲諷地打趣她:「有那麼可高興麼?」
「我自小到大,還是頭一回跟這麼多親人一塊兒過年。」何菁鼓著臉,顯得既負氣,又落寞。
燈光昏暗,朱台漣看不清她是不是連眼圈都紅了,心下也有些悵惘,說道:「親人又不是越多越好的,你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有自己的家,能有個好丈夫陪著你,還不夠你知足的?」
「那怎麼能一樣?」何菁留意了一下周圍,然後委委屈屈地望著他,「二哥你能再晚點動手、多給我留點與家人相處的時候麼?」
朱台漣問她:「你想要多少時候?」
何菁悽然道:「好歹讓我再給蕙姐兒過一回生日。」
蕙姐兒是臘月的生日,半個月前才剛過過,朱台漣剛生出的一點歉仄之心又飛去了九霄雲外,冷聲道:「你再要這般無理取鬧,我就把你關起來,等事情過後再放你們走!」說完就轉身走去。
何菁哪有什麼心情拿這種事開玩笑?蕙姐兒是剛過完生日不假,可她當時還在昏迷未醒,根本沒趕上參與,這回提起來,蕙姐兒為姑姑沒能來自己生日上赴宴大為遺憾,何菁提這要求本是誠心誠意的——造反而已,還是不指望成功的造反,多等一年又有什麼大不了?
見他說完就走,何菁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氣瞬間爆發,忍不住跳腳怒喝:「也不知是誰無理取鬧!眼看自己親生閨女的生日過一次少一次,都半點不在乎的!」
「你的生日是過一次多一次?」朱台漣淡淡甩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何菁氣得七竅生煙,正待再罵他幾句,正趕上邵良宸出來找她,一把拉住她道:「你幹什麼呢?在這兒就嚷出來了,被人聽見可怎麼辦?」
「你看他怕麼!」何菁指著朱台漣的去向,「被人聽見了他就當即動手唄,連自家閨女的命都不當回事,這人怎能這麼沒心肝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