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岑镜再次开口道:“我出来找你。”
看着已经侧身准备要出门的岑镜。这一刻,一个新的可能性,闯入厉峥脑海!
若是他能叫她心里只有他,视他为夫婿!成为她最亲近的人,是否足以让她放下所有可能存在的异心?
念及此,厉峥忽地开口道:“不必出来,我去你房里!”
说罢,厉峥大步朝岑镜的房门走去。看着厉峥的身影被墙面遮挡,消失在视线中,愣住的岑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药瓶和纱布,快步过去开门。
厉峥看着自己大步走向岑镜房间的脚尖,忽觉世界安静的可怕!
这一刻,他清晰的意识到,他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同样也是他的理智,这次竟意外的和他的情感站到了一起。正在无比坚定的告诉他,既然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为何不赌?怎能不赌?岂能甘心就此撒手?
岑镜刚将门拉开,厉峥高大的身影便闯入视线。不及她反应,他已跨门而入,岑镜下意识后退一步。跟着她便见厉峥双臂向后一合,关上了房门。
见他已经进来,岑镜微微低眉。眼前的场景,和他上次来送药时的画面重合。
岑镜总觉得他进她房间不合适,可……这段时间有些东西变得模模糊糊。说不合适,他们二人的亲密之举远不止如此,且回回都有正当理由。单就进她房间来说,上次是送药,这次是上药。说合适,这又好像不是未婚男女之间该有的界限。
来来回回间,岑镜忽就有些摸不准,她和厉峥之间的边界在哪里。
不及她再多想,厉峥已绕过她进了房中,他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窗户关好后,厉峥走向搭衣的架子,跟着便开始熟练地解革带。
看着他在自己房间里解革带脱衣,纵然知道是为着换药,岑镜的念头还是止不住往不该飘的地方飘。这一刻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若来日她有了夫君,他放值归来后,也该是如此刻的厉峥般,自然的在她面前宽衣。
但也仅仅只是画面相似,厉峥前来是为着换药。岑镜按下乱飘的念头,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了药瓶。
指尖传来药瓶冰凉的触感,于此同时,她的余光瞥见他将飞鱼服和中衣都搭上了衣架,随即朝她走来,岑镜忽觉耳根发烫。
来到岑镜面前,厉峥没有坐,他伸脚将椅子拨进桌子底下,取下旧纱布,随后转身,背对着岑镜。
他双手虎口挂在胯骨上,凸起的血管顺着他精壮的小臂攀援而上,如虬龙蜿蜒。
这几日也不是头回帮他换药,但许是今日在她房里的缘故。她感觉到某种异于往常的氛围正在这屋里蔓延。岑镜鼻翼上都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打开药瓶,用干净棉花沾了药,俯身弯腰,仔细擦在他的伤口上。
轻微的刺痛感从背后传来,厉峥微微侧头。他看着桌上烛光下,地上岑镜的影子,复杂的情绪,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安一同涌来。
“岑镜。”
厉峥忽地开口,他喉结微动,似闲聊般问道:“你有二十了,这些年可曾想过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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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岑镜手微顿,抬头看了厉峥一眼。
他头微侧,只能看到他如峰的下颌,高挺的鼻骨,还有小半截斜飞的眉尾。
这若是从前,厉峥忽然这般问,她定会仔细考量其目的。但是这些时日,他俩废话说了不少,许是只是闲聊而已。
眼下闲聊两句也好,氛围会显得不那么怪异。
念及此,岑镜收回目光,边轻缓地给他上药,边随口道:“我身在贱籍,祖父过世后,便已无人可依。这辈子能把自己活好,别饿死,就算是上天垂怜。哪有心思考虑什么婚事?”
岑镜的声音轻缓,还带着些许自嘲。在安静的房间里,似在琵琶上单指拨弦,如玉珠落入厉峥耳中。
厉峥眉蹙一瞬,跟着转回头去。
听她的话,她的处境,叫她只能先顾着生存。能在这世上有个立足之地,能活下去,就是她的紧要目标。
既如此,那她为何又会同邵章台有牵扯?这同她的核心需求完全不相符。她这说辞,是真是假?
疑心起的瞬间,厉峥忽地意识到,即便他已经找到应对方式,做出决策。可他已经无法再全然相信岑镜的话。他清晰的预感到,未来的很长一段时日,他都要在辨不清真假的怀疑中饱受其苦。
究竟有什么是邵章台能给,而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给不了的?想要什么,跟他要不成吗?为何要向外去求?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他想了想,复又问道:“若只是为着有个安身之地,你更该考虑成亲之事。有夫君依靠,你的日子反而容易些。”
岑镜一声嗤笑,目光落在他背上虽已愈合,但新生血肉脆弱的伤口上。
岑镜回道:“良贱不可通婚,我若找,不过也是找个贱籍之人。日后若有子嗣,也还是贱籍。贱籍之人本就朝不保夕,若是儿子尚可找个差事糊口。若是女儿,同我一般父母早亡,无非重复我今日之处境罢了。或许……”
岑镜眉微挑,语气似调笑,却难掩自嘲,“或许还不如我。我能遇上堂尊,得堂尊赏识,已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厉峥静静听着她的话,而后接话道:“也是,如你这般的智识才能,莫说贱籍男子,便是寻常良籍男子,你怕是都会憋闷。对着一个庸蠢之材,如同日日对着一只猴子。”
岑镜闻言失笑,“堂尊英明。”
她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就比如她未婚而挽已婚女子的发髻,她只想凉快些,但绝大部分人知晓后,难免都是一番斥责与训诫。类似的事,生活里到处都是。这种憋闷,于她而言宛若每日一刀的凌迟,不致命,但绝不会好受。
厉峥再次头微侧,问道:“倘若来日你得脱贱籍,你希望嫁一个怎样的夫君?”
他浑雅的嗓音入耳的瞬间,岑镜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前几日,和他在船尾说话时的画面。
江上夜风中,他如此刻般裸着上身,冲她笑着说,日后若是我们决策共商,我们的对手,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岑镜的心骤然一紧,她希望嫁一个怎样的夫君?这个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