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都市小说 > 锦衣折腰 > 锦衣折腰 第133节

锦衣折腰 第133节(1 / 2)

见她进来,赵长亭从外头关上了马车的门。

厉峥往外挪了挪,向岑镜伸手。岑镜将手递了过去,她本打算坐去对面,怎知厉峥顺势一拉,将她拉至马车里侧,而后在他身边坐下。

厉峥看着岑镜,感觉她指尖有些凉。车里没有烧炭,也有些凉。他松开岑镜的手,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待披好后,他伸手拉过岑镜的双手,合在掌心里暖着。他扫了一眼岑镜的衣着,问道:“怎没披件斗篷?”方才在侯府后院中时,她也没披斗篷。

岑镜道:“披了,但是放在宴席厅中,方才出去时便忘了。无妨,一直在室内,冻不着。”

厉峥点点头。他看着岑镜,而后问道:“你搜集的两样证据,除了要告你爹,可是还要给你外祖荣家翻案?”

岑镜唇微抿。厉峥能查到这些,她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问道:“你都查到些什么?”

厉峥道:“基本都查到了。你娘名唤荣怀姝,本是邵章台原配夫人。你也本该是邵家嫡女。也查到邵章台曾检举仇鸾同党,其中便有你外祖父。眼下就差你所知道的那些案卷未曾记档的消息。”

岑镜眉眼微垂,而后轻叹一声,道:“没错。是我爹害了我外祖父一家。而我娘亲,则被他蒙在鼓里整整十一年。当年我外祖家出事时,我还小,并不懂事。只记得要跟爹爹回京,回京后就住进了郊外的宅子里。后来我娘亲告诉我,荣家犯案,爹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将我们藏匿。我也信了这说辞。直到去年,我娘得知了真相。”

厉峥不自觉将岑镜的手握得更紧,眉峰微蹙,“可知她是从何得知?”

岑镜深蹙着眉,眼底弥漫着悲伤。她缓缓摇头,“我不知。自我们住进京郊的宅子后,我便一直独自住一个房间。去年五月,她那晚忽然来陪我一起睡。跟我说了许多我小时候的事,还唱幼时哄我睡觉的歌给我听。等我第二日醒来时,她便已不在家中。”

话至此处,岑镜忽地抿唇,眼眶开始泛红。她纵然强忍着情绪,可语气里却仍染上哽咽,“我在家等了好几日。可这次,我没能等到她回来。那日清晨醒来,看到爹爹红着眼眶坐在我榻边。他告诉我,我娘因病骤亡,遗体已送去郊外的义庄。”

“我想去看我娘亲,却被爹爹拒绝。他说娘亲的身份不可见人,叫我在家安心等着。等他处理好娘亲的后事,便将我接回家中,给我上户籍,将我记在嫡母名下。无论我如何求他,他都不肯叫我去见娘亲。还命人将我关了起来。幸好还有师父在院中,当天夜里,在师父的帮助下,我跑出了宅子。我本想着,只去见娘亲一面便回。怎料师父却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给了我。想是我娘早有预料,暗中同师父商议妥当。”

岑镜深吸一口气,忍下所有哽咽,看向厉峥。她缓一眨眼,轻声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

厉峥眉眼微垂,徐徐点头,“你娘中毒而亡。”

当时在义庄,在窗外的缝隙里,亲眼看着岑镜剖尸。之后他问她,为何敢毁伤尸体。她说须得剖尸检验,才知毒是生前灌下,还是死后伪造。若是死后伪造,毒不下咽喉。他因此看上岑镜的本事,带她入了诏狱。

回忆至此,厉峥再次看向岑镜。他的眸光如一片深潭,眼底藏着心疼,却也弥漫着敬佩。当时那种情况,她骤见母亲尸身,却能忍下悲伤,冷静验尸。事后被他审讯,亲手指着母亲的尸体,给他讲述验尸的结果,神色也未有半分变化。这得是何等坚韧的心智,方能做到?

话至此处,厉峥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当天便跟我回了诏狱。当时你身无分文,你母亲的遗体,葬在了何处?”

听厉峥问及此事,去年心里最疼,日子最艰难的那段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岑镜很想忍住泪水。她眉蹙得很紧,可眼泪就是那般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她的许多词句,皆已染上气音,“我本以为我爹爹会管。跟你去诏狱后,我每日放值,都会去义庄瞧一次。可连去了三日,我娘……遗体就躺在义庄,只有一块覆身的白布,连口棺材都没有。”

岑镜看向厉峥,“当时我身无分文,第四日,我便去找你,问你能不能提前支一个月俸禄。”

许久前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厉峥想起了那日,抿唇颔首。当时她小心翼翼地来找他,踟蹰着问,能否提前支一个月俸禄,买些日常所需。他当时看她穿着极不合身的男装,便允了。

岑镜忽地看着厉峥一笑,语气间似有调笑,“还得感谢厉大人大方,扔给我几两碎银。若非如此,怕是连口棺木都买不起。”

厉峥眉蹙得更紧。

他可悲地感受到,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他分明有机会做得更多,却未曾做过。

岑镜接着对厉峥道:“那晚放值后,我买了棺木。但娘亲……无祖坟可进。我的银子也不够买地。只能将她葬在了漏泽园。”

岑镜伸手将脸上泪水擦净,笑道:“还得深谢洪武爷。当年立国大明时,可怜无家可归之人,既设养济院,又设漏泽园。”养济院收留鳏寡孤独,漏泽园埋葬那些买不起

墓地之人。

厉峥缓缓点头,“明白了……”

厉峥再次看向岑镜,眼底的自责清晰可见。片刻后,他开口道:“对不起。那夜在诏狱,我应该听你说完。”

岑镜叹了一声,道:“当时那般情形,便是我都说了,你也会怀疑是真是假。我又执意要走,没给你留下查证的时间。我说与不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她那日说清全部的来龙去脉,厉峥也不会放她走。那场冲突依然会起。左不过结果,约莫会从被送回邵府,变成被他带回家关着。皆是牢笼,无甚差别。

厉峥接着问道:“今夜姜如昼回去后,你们府上怕是会有一场风波。应对之策想好了吗?”

岑镜点点头,“想好了。”

厉峥想了想,继续道:“成功退亲后,你爹想是还会给你再找夫家。但应该不会如姜如昼这般顺利。严世蕃的案子一起,你爹便会很忙。到时我便叫晏道安在府里放把火,你趁乱跑出来,我会在府外接应你。”

岑镜看向厉峥,刚流过眼泪的眸,如一汪清潭般波光粼粼。她对厉峥道:“好,到时我便等晏道安的消息。”

厉峥转眼,与岑镜四目相接。

他缓缓抬手,指背擦去岑镜眼下残留的泪水。微凉的泪水沾上指背,却似弥漫在他心里,一片潮湿。他缓声问道:“你……可愿原谅我?江西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厉峥握紧了她的双手,眉眼微垂,看着自己掌心中她纤细的手,开口道:“你想如何罚我都成!但别离开我。”

“我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你!”岑镜紧盯着厉峥忽地开口。

眼前的岑镜,盯着他,神色间满是怒意。

厉峥心口一刺,心复又紧紧提起。他哑声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既不能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也无法去到未来,做给她看。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岑镜忽地从他手中抽出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眸光微动,轻声道:“可我总想起你。总想起在江西时,你的相护,在意。今日见到你,看你憔悴成这般,又忍不住心疼你……”

岑镜眸中再次续上泪水,拇指指腹从他眼下的那片乌青处抚过,问道:“这大半个月,你如何过的?”

听着岑镜的这些话,厉峥霎时只觉心间绞痛不止。他做出那么多混账之事,此刻她却仍旧在关心他的情形。

厉峥喉结大幅地滚动,他颔首抿唇,伸手握住了岑镜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他的眉峰一点点紧紧蹙起,他甚至无法直视那双眼睛,垂着眼眸,哑声道:“对不起……”

岑镜如深潭般的眼眸,在他面上逡巡,凝视许久,她眸中闪过一丝刺痛。下一瞬,她身子前倾,旋即抬头,在厉峥的唇角处轻落一吻。

厉峥一愣,侧头看向岑镜。

他低眉看着岑镜,眼前的她,身子贴在他的胸膛上,正抬着眼睛看着他。那一双眸中,似有嗔怪,又似有眷恋。她那双柔软的唇,残留的口脂泛着点点殷红。厉峥眸色间的眷恋愈深,她这般神色,于他而言,当真是极大的诱。惑。他很想再次吻下去,但他深知,这半月多来,他心间藏着多少思念与渴望。它们便似牢笼中久困的万千野兽,一旦再撕开口子,他全无管制之能。

最新小说: 锦衣折腰 沂川旧梦 他从雪中来(古言h) 长兄如夫(高H 兄妹) 女鬼总裁只会拿钱诱惑她 ??? 太子婋(女尊np全c) 骨与肉(母子文合集) 龙神大人,下凡看牙! 睡了公爹之后h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