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太被丈夫當眾拂了面子也覺得難堪,卻又不敢與他吵嘴,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咽。
沈滄倒是不惱,像是沒聽懂暗諷一般勸和道:「大過年的,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別傷了和氣。聽聞常哥要升浙江督軍了,小弟在此先恭喜常哥了。」
常勝面色有緩,雙手抱拳撐在文明杖上,依舊擺譜道:「調令是下來了,但最快也要七八月份才會上任,現在恭喜還太早了些。不如先恭喜沈太太的兄長吧,過段時間他就會來接任我這個位子了。不愧是留洋回來的,升的速度可真夠快啊,我們一般人還真比不上。」
別人還有可能不曉得傅明璽是怎麼上位的,但身處同一派系的常勝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可他卻在傅君佩面前刻意「讚美」她的兄長。
傅君佩少見地冷言冷語道:「賣父求榮者,不配做我的兄長。」
常勝聽了這話倒是有些意外,偷奸耍滑的傅明璽竟有個有氣節的妹妹。
「說得好!你兄長確實荒謬絕倫。老段當初打著支持你爹的名號和他一起把黎總統扳倒了,轉頭卻撕毀盟約,把你爹軟禁在天津。本來老兩口就這麼平安度日也挺好的,你哥卻拿雙親的命去掙前程,你說這像什麼話?如今他更是狗腿的很,要不然何至於這麼快就升到我這個位置?能心無芥蒂地給殺父仇人賣命,我也是佩服他。」
「我就是單純看不慣他這人的節操,不吐不快。這話私下裡同你們說說倒沒事,你們也別說出去了,否則別人還當我是刻意抹黑他。」
傅君佩雖然厭惡傅明璽,卻也沒有蠢到要向和常勝分享她的家事。常勝不過是怕傅明璽升遷太快會對他有威脅,與他口中的仁義道德沒有半分關係。不過要不是他主動提起,傅君佩還真不知道她哥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就已經坐到護軍副使的位子了。
沈滄適時轉移話題道:「常哥調去浙江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就不多了。若是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派人知會我一聲。我們畢竟成功合作過一次,還是要多多來往,不要因為距離疏遠了。」
「我這倒真有個生意適合你做。」常勝明槍暗箭地刺激了沈滄一通,見他還是好言好語地敬著他,才說出了他今日拜訪的真正目的,「直系那邊的軍火一直是由英美提供的,只不過之前世界大戰分散了它們許多精力,所以才沒來國內攪局。現在戰爭結束,它們又得捲土重來了。依我看最遲明年,我們與直系之間必有一場大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