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五年以來中央政權一直掌握在我們手中,軍火也是由日方提供,可以說我們的背後就是大日本帝國。去年你還能偷摸地和英國工廠牽線,如今是萬萬不可能了。英政府必定會嚴加管控,不會讓軍械流入我們派系。說到底,我們幾個軍閥派系在前頭打,背後提線的還不是那幾個列強。」
「可日本明面上跟我們簽了借款協議,還提供了軍火,實際上還不是為了掌握軍權的同時還能拿我們的士兵當炮灰。我估算過,按他們的軍火供給量,真要打起來我們必定傷亡慘重。」
「但我想著你不是精通日語嗎,要不你乾脆去趟日本,給我們牽條工廠線,價格上或許還能比日方開的更低些。日方給的借款雖說是用於鐵路、電信建設,但樹挪死人挪活嘛,必要的話我們還是可以把它挪一部分用於內戰,也不會虧待了你。」
沈滄有些猶豫,他已經答應傅君佩近些年不會再碰軍火,但這又確實是一門一本萬利的生意。
正想著,他的秘書汪緣覺突然開口:「二爺,這是一筆很好的生意,但我們銀行的放款長期收不回來,其中占放款比重最大的房地產押款更是無從催贖。現在銀行呆帳越來越大,已達到兩千餘萬元。年前副行長就和您匯報過,我們年後的業務重心務必要轉移到收回放款上。要想啃下這筆軍火訂單,就得耗費許多前期準備精力,還要遠渡日本,這其中的時間成本太大了,何況我們資金周轉不靈,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沈滄一聽便明白了,汪緣覺是認為此事還需再議,因而捏造了個經營危機。他狀似無奈地同常勝道:「銀行資金一時周轉不來也是有的,等年後上班了我就去與同僚商議,還要勞煩常哥多等我幾日。」
常勝應允道:「行,好處我都與你說了,能不能吃得下還得看你的本事。」
等男人們談好公事,常太太才終於能插上嘴話些家常。常安她是不敢再提了,便只能搬出小兒子。沈滿棠和常遇青擠在一張單人沙發里,一個低頭摳手,一個抬頭望天,顯然都有些無聊得坐不住了。
常太太和傅君佩提議道:「妹兒啊,你們家小滿禮拜天都幹嘛呢?遇青在家不知道和我念叨了多少次了,說他想要邀請小滿弟弟上家裡玩。可我每次打給你都是下人接的電話,說你們一大早就帶小少爺出門了。」
「我們就隨便帶他出門走走。男孩子這個年紀在家待不住,可太會鬧騰了,把他扔外頭消耗點精力還能讓我清靜些。」傅君佩靈光一閃,又道,「不過這樣下去也不行,小滿升班後讀書就越來越吃力了,尤其是算學這門課,考得也太差了。我還是想給他請個先生,在周天補補課。你們家遇青要不也一起來吧,兩個孩子一起,讀書氛圍也更好些。」
沈滿棠聽到「補課」二字時,惺忪的眼皮就陡然撐開了,再聽到要和常遇青一起補課,他簡直就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