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他不能說是完全不熟悉,因為他家以前便是靠製作土糖起家的,可惜後來外資紛紛來華開設新式機器糖廠,所產的精煉糖晶瑩潔白,質量遠超手工製糖業生產的粗糖。他家的糖坊漸漸沒了生意,沒撐過幾年便倒閉了。
好在祖上還有些積蓄能讓他們一家維持原有的生活,因此他才能安心考學讀書,不用操心溫飽問題。可他如今也到了該擔事的年紀,他們一家不可能一輩子坐吃山空下去,因此他早就想過要憑自己的力量干出一番事業。
「你這些糖果好多我都沒聽說過,這都是你自己研發的嗎?」陶園昌越看越驚訝。他也算見過些市面,從前家中的糖坊也曾給下游的糖果製造商提供過原糖,可金朝「發明」的這些品類他確實聞所未聞。
金朝直接攬過往後十餘年裡國內外所有糖果製造商的發明專利,大言不慚道:「是我研發的。我家弟弟愛吃糖,嘴還刁,所以得變著花樣給他做,不然他很快就吃膩了。」
陶園昌看著那一張張單子,確實有些心動了。他家雖然落魄了,可在製糖業到底還是有些人脈在的,與其另謀出路,不如重操舊業。就算這小孩不出現,他也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日裡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他現在不僅沒有做生意的經驗,還囊中羞澀,因此他還是誠懇地建議道:「其實你不該來找我的,你如果真有這樣的手藝,還不如直接找那些外資糖果廠,他們開的價肯定高。」
金朝卻不以為然:「這些新糖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生產過類似口味的糖商,我相信就憑目前的單子都足以讓一個廠子日進斗金,我又為何要做一錘子買賣,給他人做嫁衣?何況自開埠以來,有多少外商蠶食國內市場,侵逼國糖,導致糖商、糖坊和蔗農難以為繼,宣告破產?」
「先生您今日既然會出現在此,想必也不會願意看到未來國內糖業依舊是由日本糖、爪哇糖和英屬香港糖稱霸的局面吧?」金朝默默地拔高話題,目光如炬地等待著陶園昌的回應。
如他所料,陶園昌本還猶豫的心瞬間堅定起來。他家的糖坊便是被外商逼得沒了出路,若是連他都不知爭取,以後國內糖業還會有國人說話的份嗎?
金朝又道:「更何況此次巴黎和會名義上是懲罰戰敗國,實際上還是帝國主義重新瓜分世界。他們冠冕堂皇地以簽訂和約的方式維繫世界和平,卻只顧著為自己謀利益,那這個和平又能維繫多久?誰知道未來何時還會再爆發一次世界大戰?」
「戰時的糖是比黃金白銀還要硬的通貨。一旦打起來,後方就需要有人能供應充足的糖。因此我們必須趁現在儘快把糖果廠開起來,從而打響名氣、積累資金,並在日後進一步涉足精糖生產,以此振興民族糖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