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日糖銷售額已經占到了上海糖品市場的八成,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個數字。好在現下正逢國人民族情緒高漲之時,抵制日貨的風潮恰好能幫我們抵禦一陣與日糖的競爭。因此此刻便是我們創業的最佳時機。」
金朝的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簡直比剛剛大會上的發言還要更能震撼到陶園昌。金朝從陶園昌愈發嚴肅堅定的眼神中就能預判到,這事成了。這也不枉他重生回來的一年半里一直不斷分析糖業行情並籌劃未來糖廠的布局。
他們不能如上輩子一般只做時興又昂貴的糖果,他們要做便要做到振興整個本土糖業。這也是上輩子他死之前嘗試做的最後一件事。一九三二年初春,他深感糖廠設備之落後,所生產之糖品根本無法支撐前線作戰,因而近乎傾盡積蓄想向英商進口當時最先進的機器。無奈他不懂英文,只能聘請洋人為他翻譯,結果卻被洋人們合起伙來做了局,在交易當天命喪大海。
因此這輩子他定要提前布局好這一切。好在上天垂憐,讓他早早地找到了陶園昌。有了這個靠譜又熱血的青年,許多金朝現在無法完成的事都能迎刃而解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陶園昌激動歸激動,基本的理智還是在的。金朝的這些話實在是不像一個七八歲小孩能說的出的。考慮到這小孩來路不明且舉止怪異,他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澎湃,細細盤問一番。
「您就當我是開了天眼吧。」金朝笑道,「我自小神童,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如此聰慧,您就別為難我了。」他和沈滿棠待久了,好像也傳染了些自戀和厚臉皮的精神,自賣自誇時就連臉都不帶紅的。
陶園昌抽動嘴角,顯然不信。可現在又確實只有「神童」一說才能解釋金朝為何如此神通廣大。反正他也沒多少錢可以被騙,不如放手一搏。
陶園昌樂觀地說服了自己後才對金朝道:「那就麻煩你把這些糖做出來,下周帶給我嘗嘗吧,合適的話我們就開干!對了,你也別老您啊您啊的稱呼了,聽著怪彆扭的,我叫陶園昌,你就叫我陶哥就行。」
「陶老闆,」金朝仍舊堅持上輩子的稱呼,但語氣輕快道:「我叫金朝,很高興和你合作。」
一樁大事辦成,金朝心裡前所未有的自在過。他看了眼咖啡館的時鐘,竟然已經七點多了。他提起剛剛讓侍應生打包的奶油栗子粉,與陶園昌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後便匆匆告辭。路上他還不忘繞遠路給沈滿棠把話梅糖買來。
現在這個時間沈滿棠應該早就已經吃過晚飯正在做功課了——如果他在沒有自己監督的情況下還能自覺想到學習的話。金朝快步往沈家花園走,卻在快到大門口時遠遠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