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玉說不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今天是赫連洲離開王府的第十天,林羨玉抱著兔子坐回到躺椅上,又開始發呆。
赫連洲回到都城時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直奔皇庭,拿著奏疏呈送給太子。
皇庭霎時如黑雲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子自然震怒,面上還沒表現出來,只說:「二弟辛苦了,待本宮細看,擇日再議。」
赫連洲獨自走出皇庭時,四位中常侍在高台之上看著他,眼裡滿是忌憚與陰狠。
赫連洲視若無睹,步伐依舊穩健。
他快馬回到王府,蕭總管聽到銀鬃馬的嘶鳴聲便迎出來,「王爺奔波辛苦了,午膳已經備好。」
可赫連洲徑直走向後院,聲音依舊冷冽,只問:「他最近有沒有惹麻煩?」
「沒有,小殿下像是有心事,這兩天都沒什麼胃口,老奴去喊他來前院一同用膳——」
話說到一半,赫連洲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寬闊的院子裡,溫煦的陽光灑在地面,林羨玉躺在松木躺椅上,睡得正酣,身上蓋著一條厚實的羊絨毯,毯子的一角垂落在地,兩隻雪白的小兔在他周圍跳來跳去。
赫連洲原本不覺得疲憊,前些年在和斡楚部落鏖戰三天三夜,也不覺勞乏。
可他此刻竟生出濃濃的倦意。
他不受控制地往林羨玉的方向走,腳步聲吵醒了躺椅里的人。林羨玉緩緩睜開眼,兩個人四目相對,赫連洲本想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就看到林羨玉眼裡閃動的淚花,極委屈的,帶著闊別半月的想念,忍都忍不住。
赫連洲的心猛地震顫了一瞬。
第18章
林羨玉的眼淚, 赫連洲見識過很多次,但從未像此刻慌亂無措。他剛要俯身,林羨玉就拉起毯子蓋住自己的臉, 躲在羊絨毯下啜泣。
赫連洲竟說不出一句嘲弄, 也不想明知故問,問他:怎麼又哭了?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林羨玉那夜才說「從來沒和爹娘分開過」, 第二天他就不告而別,一走半個月。
他隔著毯子, 屈起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林羨玉的手腕, 被林羨玉一拳抵了回去。
這一拳力度不小,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赫連洲一時之間沒了法子。
兩個人又陷入僵局。
阿南從庖房拿了兩包乳酪糖跑出來, 在半路被蕭總管截住,蕭總管說:「王爺在後院呢, 你先別去,待會兒……待會兒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