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王爺在,我就不能去?」
蕭總管臉色複雜,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王爺和小殿下之間的羈絆似乎比他想像得更深些, 假公主似有成為真王妃的趨勢,王爺以後還能否開枝散葉?蕭總管眉頭緊鎖,搓了搓手, 又在廊下來回踱步,嘆了口氣, 說:「王爺有正事要叮囑殿下,你就先待在這兒吧。」
阿南不明所以地望向後院。
後院裡, 林羨玉依舊躲在羊絨毯下,赫連洲思忖片刻, 問:「是因為我離家太久?」
毯子裡傳出林羨玉的啜泣聲。
這聲音更委屈了。
「還是因為我不告而別?可我很早就要走,你又要睡到日高三丈,我怎麼跟你告別?」
毯子裡終於傳出林羨玉的哭腔:「為什麼連一封家書都沒有?一去半個月,我還以為你已經回西帳營,把我和阿南丟在這裡了。」
家書?赫連洲從未寫過家書。
他耐著性子說:「我要做的事牽扯很多,如履薄冰,沒法寄送家書,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他說得真誠懇切,過了一會兒,林羨玉的啜泣聲這才有所停歇,可還是不願掀開毯子。
赫連洲才注意到林羨玉睡著的躺椅,這躺椅從未見過,看來是他臨行前叮囑蕭總管去做的那隻,大小工藝都不錯。
他踩了一下躺椅的曲木,躺椅立即前後搖晃起來,連帶著林羨玉也前後搖晃,叫人忍俊不禁的畫面,可這次林羨玉很倔,偏不掀開。
赫連洲忽然說:「壓到兔子了。」
林羨玉嚇得掀開毯子就坐了起來,兩腿抵著地面,瞬間止住正在晃動的躺椅,然後迅速起身,蹲在地上,張望了一番,根本不見小兔蹤影,一抬頭才發現兩隻小兔正安然地在一旁吃羊茅草,毫無被壓的跡象。
赫連洲竟然耍他!
林羨玉氣鼓鼓地仰起頭,原本沒消的氣現在更是直衝發冠,他紅著眼,抓起羊絨毯就往赫連洲身上砸,「我最討厭你了!」
赫連洲一把接過,無奈道:「這次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赫連洲說得生疏,長到二十七歲,這還是他第一次向人道歉。
林羨玉背過身去,用手背抹了一把淚。
赫連洲試圖找話說:「兔子哪裡來的?」
林羨玉嗡聲說:「桑宗送來的。」
「送來給你解悶?也挺好。」
林羨玉的眼淚又撲簌簌落下來,誰都不知道在赫連洲杳無音信的半個月裡,他的心情是如何從翹首以盼慢慢變成焦灼恐懼的。如果赫連洲做完了邊防巡查,直接回了西帳營,再像蕭總管說的「王爺以前一年只回來兩次」,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這座王府里生活。
雖然他有阿南,有蕭總管。
可是赫連洲有不一樣的意義,赫連洲讓他安心,讓他不害怕。
他越想越難過,哽咽道:「你根本不在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