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像是下了決心一樣,沉聲道:「我以後會寄家書回來的。」
林羨玉卻並不滿意,反而哭得更凶:「你以後會經常一去半個月不回來嗎?」
「我——」
林羨玉抽噎聲更重。
赫連洲霎時間慌了神,往前走了一步,嘗試著伸出手去抓林羨玉的手腕,林羨玉的動作比他還快,一扭身便避開了。
赫連洲的百般武藝在此刻毫無用處。
他在哄人這件事上是初學乍練,兩次不起作用,便完全沒了主意,直到他聽見林羨玉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他做最後一次嘗試,努力放軟聲音,說:「先去吃飯,好不好?」
林羨玉不理他,他又問了一遍。
可能是赫連洲的態度實在懇切,林羨玉竟轉過身,主動給赫連洲遞了台階,抽抽搭搭地說:「你……你跟我保證,你之後不會不告而別了,就算我在睡覺,也要叫醒我。」
「好。」
「如果出去很久,就要給我寄家書。」
「好。」
林羨玉抽了抽鼻子,用一雙盈著淚珠的杏眸望向赫連洲,赫連洲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對望了一瞬,林羨玉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這時,其中一隻小兔跳到他的鞋邊,在他的緞面鞋上碰了碰,林羨玉把小兔抱起來,告訴赫連洲:「它叫明月,那隻叫羌笛。」
林羨玉這些日子時常做夢,夢到蒼門關的滿天黃沙,還有戍樓傳來的陣陣羌笛聲,雪淨胡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赫連洲屬於邊塞,就像他屬於煙雨江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歸處。他對自己說,就算赫連洲一年只回來兩次,你還要照常生活、好好吃飯,等到某日時機成熟,你就能回到父母身邊。
可是醒來時還是難過。
林羨玉又委屈了,「赫連洲,你在外面的時候,一定不會像我想你一樣想我的。」
赫連洲愣住,心神搖曳了一瞬。
林羨玉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竟有些慌亂。
可下一刻,林羨玉又說:「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朋友,當家人。」
赫連洲怔住。
林羨玉的眼底總是清澈,和他的心思一樣單純透亮,他只是一貫喜歡和人親近。
赫連洲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可笑,他的呼吸漸歸平靜,反問:「誰說的?」
林羨玉望向他,等著他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