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疑惑:「這是什麼?」
桑榮回答道:「王爺,這是紇合鄉的鄉民送您的,朝廷發了口糧,鄉民們每個人湊了一點,湊成這一小袋,他們托我轉告您,紇合鄉的世世代代都將記得您的恩德。」
赫連洲略有動容,接過布袋,說:「你們有心了,安民點進展如何?」
「帳子已經全搭起來了,家家戶戶也開始生火做飯,日子終於熬過去了。」
赫連洲點了點頭,終於放心。
林羨玉和阿南相視一笑,小聲說:「那真是太好了。」
桑榮離開後,林羨玉又湊過來,把手伸進布袋裡,摸了摸秈粟,他從沒見過。
這秈粟細長泛黃,看起來就不太好吃,不過對於災民們來說,已經是天賜的禮物了。
「赫連洲,北境種不出稻米嗎?」
「很難。」
「好像也不怎麼能種出蔬菜,我在這裡連白菜都吃不到,最多只能吃到韭菜和青蘿蔔。」
「北境風沙大,而且旱災頻繁。」
林羨玉想說「可以從祁國買」,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他歪著腦袋,幻想著未來某一天,他能推動祁國和北境通商,那他就能在北境吃到祁國的蔬菜和稻米,也能在祁國吃到北境的風乾羊肉,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等以後他回到祁國了,還可以讓爹娘嘗一嘗北境的乳茶乳粥,娘親嗜甜,定會喜歡吃的,他還要再讓赫連洲嘗一嘗恭遠侯府的劉廚子最拿手的全魚宴……
可是怎麼才能推動兩國通商呢?他連後院都出不去,如何才能辦到?
這真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他長這麼大還沒動過這麼複雜的腦筋。
赫連洲看他不說話,眼裡又滿是笑,便問:「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林羨玉朝他哼了一聲,「才不是歪腦筋,是正腦筋,你這麼笨的人才不會懂!」
蕭總管送來甜瓜時,剛巧聽到後一句,嚇得腳下都踉蹌了,本以為赫連洲會沉臉不愉,還想幫林羨玉回護兩句,定睛一瞧,卻發現赫連洲神色依舊,好像沒聽見一樣。
又或者聽見了,卻全然不在意。
真是奇了怪了。
「王爺,天氣慢慢熱了,我幫您把櫥子裡的衣裳都換成薄的了。」
「好。」赫連洲忽然抬起頭,穿過槐樹的綠葉縫隙,看向高懸於空的烈日。
他想起太子說的話,七月流火。
他又看了一眼林羨玉,林羨玉正在和阿南一起逗小兔。不知說了什麼,兩個人齊齊笑起來,臉上掛著神采奕奕的笑容,好像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們心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