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忽然就不覺得累了。
可是林羨玉回去之後卻不能倒頭就睡,他一直思考到夜深,他覺得他也該挑起懷陵王府的一份擔子。
他總該做些什麼。
不能坐等赫連洲送他回家。
他又想到蘭殊。
蘭殊是斡楚王的幕僚,他必然了解斡楚王的脾氣秉性,若能把對手研究透徹,也能有助於赫連洲勸降斡楚。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蘭殊。
可蘭殊不在罍市。
一旁商鋪的人說他今天沒來。
他四處打聽蘭殊的住址,好不容易問到了,立即乘坐馬車趕了過去。
蘭殊住在草場旁的破營帳里,林羨玉掀開帘子進去時,還沒看到人,先聞到濃重的藥味。
蘭殊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
「殿下?」
林羨玉立即走上去,和阿南一起將他扶了起來:「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差?」
蘭殊搖了搖頭,語焉不詳道:「沒什麼,只是……染了風寒,只是風寒。」
林羨玉看他隱瞞,便不再問,直接說出來自己的來意:「你做過斡楚王的幕僚,那你一定很了解耶律騏,是不是?」
蘭殊臉色微變。
「蘭先生,我想聽你講一講他,看看此人身上有沒有突破之口。」
出乎意料地,蘭殊閉口不言。
林羨玉忙問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能是林羨玉的目光太真誠,蘭殊實在不能視若無睹,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殿下,我的確有難言之隱,我不是不了解耶律騏,我大概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正因為了解他的野心,所以我不能再做他的幕僚,我必須遠離他。」
蘭殊拿起床邊的一個白色藥瓶,「我曾在他面前假死,然後永遠地離開了斡楚。」
「我不想幫他,但我也不想背叛他,殿下,請您別為難我。」
林羨玉大受震撼,他望向蘭殊手中的瓷瓶,「什麼叫……假死?」
「服下這顆藥丸,脈搏呼吸都會停止,同死人沒有任何差別,直到三日後,才會醒來。」
蘭殊把瓷瓶交給林羨玉,「斡楚一事,我不想再摻和,也請殿下不要再為難我,我能為殿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這個藥。殿下男替女嫁過來,有朝一日,也許能用得著。」
蘭殊實在太聰明,林羨玉只透露了一分,他便能猜出十分,甚至想到了林羨玉還沒想到的東西。
林羨玉接過瓷瓶,道了聲謝。
他本來很是高興,在西帳營時隨口說出的近乎天方夜譚的想法竟然能夠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