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玉泫然欲泣,赫連洲只覺得心尖被人猛地攥緊,立即說:「我會儘快回來。」
「我也想去。」
「不行,」赫連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林羨玉,他說:「那裡是北境和斡楚的交界地帶,時常發生暴亂,太危險了。」
赫連洲看著林羨玉眼裡的淚,忽然間就懂了牽掛的含義,這滋味讓他既欣喜又苦澀。
他強作鎮定地安撫道:「不是交了新朋友嗎?可以去找他玩,平日裡出去逛一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
話音未落,林羨玉就走上來抱住了他,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我會想你的。」林羨玉哽咽道。
林羨玉從不吝嗇於表達,赫連洲僵硬了片刻才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沉聲說:「我會儘快回來。」
林羨玉依舊不舍,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悲傷中抽離出來,但還是仰著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赫連洲,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他想告訴赫連洲「假死藥」的事,但他還沒想好如何向赫連洲解釋蘭殊的身份。蘭殊是祁國人,是耶律騏的幕僚,這樣的雙重身份定會讓赫連洲起疑心。可蘭殊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插手斡楚的事。他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把「死」過一回的蘭殊再拖下水。
他忙活了半天,沒幫上任何忙。
就在這時,桑榮過來催促:「王爺,該啟程了。」
林羨玉立即眼巴巴地望著赫連洲。
赫連洲狠了狠心,還是轉身離開了。
赫連洲一走,王府頃刻間變得空落落的。
明明正值日中,天光卻暗淡。
風吹動槐樹的枝葉,嫩白的槐花撲簌簌地落下來。蕭總管過來問了兩次,阿南都說:「殿下不想吃也不想喝,還在躺椅里發呆呢。」
蕭總管搖了搖頭,嘆道:「過兩天就好了。」
阿南問:「殿下這是怎麼了?」
「殿下想念王爺了。」
阿南很是不解:「可是王爺早上才走,連兩個時辰都還沒到呢,為什麼想念?」
「是啊,怎麼兩個時辰還沒到,就開始想了呢?」蕭總管看著他,撫須笑了笑:「阿南,等你再長大些,就懂了。」
阿南更加迷惑。
蕭總管自言自語道:「一個烏力罕,一個阿南,咱們院子裡都是不開竅的小呆瓜。不止呢,這兒還有一個最最不開竅的,真愁人啊。」
阿南都聽不懂蕭總管在說些什麼。
他回到林羨玉身邊,問:「王爺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殿下,您這次怎麼這般難過?」
林羨玉也不知道,他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小菜園,腦海中全是赫連洲為他翻土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