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總管心想:到底還是忍不住麼?
赫連洲幾乎是坐立難安,短短兩個時辰仿佛滄海桑田,他嘗試做很多事,處理很多軍務,最後也只能坐在椅子裡,默默等待。
林羨玉此刻正在做什麼?
帶著那個弱不經風的皇子遊山玩水,還去騎馬,他允許外人進他的馬場了嗎?
陸譫一定頻頻提起家鄉事,惹得林羨玉淚眼漣漣,兩個人還要回憶學堂往事。
他們有那麼多年的回憶,而他和林羨玉只有短暫的三個多月。以後若是分開,隔著千山萬水,也許沒過幾年,林羨玉就會記不清他的模樣了,再過幾年,就會徹底忘了他。
赫連洲的臉色愈發黯然,天色也暗了,蕭總管過來為他掌燈,他說:「不用。」
話音剛落,門房跑過來說:「王爺,王爺,王妃從馬上摔下來受傷了!」
赫連洲霍然起身,直衝到門口,就看到陸譫正扶著一瘸一拐的林羨玉走進來。
他已經顧不上陸譫了,只在乎林羨玉的傷勢,剛走過去就聽見林羨玉說:「王爺真是日理萬機,這麼晚了還要出去處理軍務?」
他停在原地。
林羨玉這是在提醒他,不能親近。
他自己說出去的話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這是怎麼了?」他強忍下擔憂,用平常的語氣詢問。
陸扶京說:「遠處忽有聲響,使得照夜馬受了驚,玉兒一時控制不住便摔了下來,煩請王爺趕快去請郎中,為玉兒查看傷勢。」
他信了林羨玉的話,以為只是林羨玉對赫連洲是單相思,而赫連洲對祁國人恨之入骨,此刻還特意用了最恭敬的語氣,生怕赫連洲不在乎林羨玉的傷勢。
赫連洲回頭對蕭總管說:「現在就去請郎中。」
蕭總管連忙道:「是,老奴現在就去。」
隨後一行人匆匆忙忙把林羨玉扶回了後院,郎中也趕了過來,確認王妃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扭傷嚴重,需好好靜養。
蘭殊在庖房裡煎藥,阿南跑前跑後地為林羨玉換冷帕子,陸扶京始終在林羨玉房中噓寒問暖,連蕭總管都擠不進去。
林羨玉等了很久都沒看到赫連洲的身影,趁陸扶京離開時,他問蕭總管:「赫連洲呢?」
蕭總管微頓,為難道:「王爺出去了。」
林羨玉失落地垂眸,纖長濃密的眼睫落下一片陰影。
赫連洲此刻正快馬加鞭奔向城外二十幾里的地方,找到遠近聞名的束紇神醫,為林羨玉討來五帖藥膏。
幾年前烏力罕在大戰中受傷,也是這位束紇神醫治好的,赫連洲第一時間便想到他。
這位神醫恃才傲物,行事古怪,從不事權貴,太醫院聘他做首席太醫,他都斷然拒絕,只在山野之間做逍遙神仙。然而他對赫連洲頗為禮遇,見赫連洲披星戴月地奔來,呼吸不穩,額角落下汗珠,神色擔憂地說王妃腳腕扭傷,便忙不迭起身為他製作草藥膏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