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怎、怎麼了?」
「我站不起來!」林羨玉指著自己的右腿。
赫連洲只好朝他伸手,另一隻手護著他的腰,稍一用力,林羨玉就撲進他的懷裡。
熟悉的茉莉香味撲面而來。
兩個人同時愣住。
林羨玉的臉頰正靠在赫連洲的肩頭,他從未像此刻貪戀赫連洲的懷抱,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沉迷,他得聽從蘭先生的話。
他推開赫連洲,說:「教我吧。」
赫連洲才知自己失了分寸。
大概是這些日子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精神疲憊到了極點,竟在即將分離的最後關頭,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他站到林羨玉身後,先拿起白羽弓,然後引導林羨玉握住長弓的暖鞘。
「右手放這裡。」他說。
兩個人忽遠忽近,微妙的氣息縈繞四周,林羨玉回頭時,鼻尖差點兒碰到赫連洲的下巴。
赫連洲察覺到他內心深處有什麼壓抑許久的東西正在失控,林羨玉看著他滑動的喉結,輕聲問:「赫連洲,我走了,你每隔幾天就要發作的熱症,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赫連洲不受控制地想起絳州營帳中發生過的那些事。
他們一同度過的那些親密無間的夜晚。
赫連洲沉默不語,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刻意變冷:「我會自尋名醫,會找到醫治之法。」
林羨玉點了點頭。
赫連洲竭力讓自己恢復冷靜,好似真的想教會林羨玉拉弓射箭,「側一點身子,把肩膀沉下去。」
林羨玉照做,指尖撫上弓弦,赫連洲怕他指腹受不得疼,於是幫他勾住。
林羨玉假模假樣地跟著學,見赫連洲還是無動於衷,於是拿出了殺手鐧:「我和扶京哥哥算過了,如果三天後回去,到京城時正好能趕上花燈節。」
話音剛落,赫連洲的手忽然失了力氣,生平第一次,放了個空弦。
第51章
林羨玉心裡是有怨的。
怨氣幾乎要衝天。
若放在以前, 他絕不會再搭理赫連洲,他一定甩袖而去。京城有數不盡的歌樓舞榭,其中趣味, 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赫連洲嗎?
可是他這半年來經歷太多, 幾番命懸一線,都是赫連洲相救。赫連洲是他在這個陌生國度里的唯一依靠, 他知恩圖報,又是年少第一次傾心, 竟也能為了這份搖搖欲墜的感情一忍再忍, 只求他們不要緣盡於此。
他回頭望向赫連洲, 赫連洲大概很多天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薄唇沒有血色,整個人看起來也沒什麼精氣, 和平時截然不同。
